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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第13章

易煊不是个容易七情上面的人，但也从来不曾在他眼里看到过如此多如此沉重的情绪，看得盛知煦心里一抽一抽的。他握了握少年的手，感觉这样似乎还不够，于是他站了起来。

原本他坐在易煊对面，站起身后他把椅子挪到易煊身边挨着少年坐下，不由分说地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拉，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将少年的头摁到自己肩上。

&ldo;不哭不哭，盛哥抱抱。&rdo;

他的动作实在说不上温柔，但声音却很温和带着哄孩子般的宠溺。

易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动不动，话也说不出来。盛知煦也不管这个，揽住肩膀的那只手用力在少年肩头揉了揉，另一只手就非常顺手地在少年的头顶摸了摸。

易煊剃着很短的寸头，头发茬儿扎在盛知煦的手心刺刺痒痒的，有种奇怪却舒服的手感，盛知煦没忍住，摸了又摸。

易煊就那么僵硬地靠着盛知煦任他摸了好一会儿的头毛，才闷声尴尬地说：&ldo;我没哭。&rdo;

&ldo;嗯?&rdo;盛知煦愣了下，松开胳膊偏头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年的脸，少年眼帘低垂，嘴角抿成一道紧张地线，但整张脸干干净净的，确实没有哭的迹象，盛知煦想了想说：&ldo;想哭吗?&rdo;

易煊很不好意思，眼下这种情况又让他有点想笑，他坐直身子说：&ldo;没想哭，我不是小孩子了。&rdo;

盛知煦沉默了几秒，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ldo;不是小孩子也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耍赖，也可以示弱。成年人没那么随心所欲，但也不用事事都委屈自己。&rdo;

&ldo;嗯。&rdo;易煊应了一声，许久没说话，他转头看看盛知煦，发现青年一直认真地看着他，他愣了愣，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ldo;那个，&rdo;易煊抓了抓耳朵，有些难为情，&ldo;我平时不这样。&rdo;

盛知煦还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易煊就接着说：&ldo;我平时不太跟人说这些。&rdo;

这一段往事他连张聪这个死党发小都没有说过，这是埋在他心底最深最黑暗的秘密，即使是他自己，也轻易不想去触碰去面对，可今天不过是听了盛知煦的三言两语，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真他妈神奇。

已经伸手去收拾碗筷的盛知煦手下一顿，把手里的碗筷放下，看着易煊说：&ldo;那你……继续?&rdo;

就刚才，几分钟前，他还不想让少年再往下说，现在又觉得，既然已经打开了那道门，不如干脆把那些阴暗潮湿的心事都拿出来晾晾，风干风干，别一直闷在心底滋生出更多的霉菌。

易煊看了看他，静了静，说：&ldo;后来也没什么了，回来没多久，我妈就跟我爸提出离婚，那个男的不是她同事，是一个什么老板，挺有钱的。&rdo;

&ldo;你爸不同意?&rdo;

易煊点点头：&ldo;嗯，不同意，两个人闹了几年，冷战，争吵，最后还是离了。他们让我选跟谁，我跟了我爸。&rdo;

他的声音和神情都平静正常了很多，说起那段离婚的过程也轻描淡写，盛知煦嚅了嚅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盛知煦身边发生过也听说过不少这些离婚官司，他顶顶厌烦或者说瞧不上的，就是这种两口子离婚最后让孩子来选跟谁过的。

看上去像是特别大度地给了小孩自主选择的权利，本质上不还是欺负小孩没得选吗?都离定了，选谁还能给小孩一个完整的家?在决定离婚之前怎么没先问问他的意见?最后来选?以为抽奖呢?

可这时候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看不顺眼，就往易煊的伤口上撒盐去指责他的父母，他只是觉得挺心疼的。

那场破碎的婚姻里，易煊爸爸也是一个不幸者，从对婚姻的忠诚来说，他也许是无辜的。

但这里面最无辜的，是没做错任何事却承受了最大伤害的易煊。

&ldo;那以后我爸身体就不太好了，&rdo;易煊没留意到盛知煦的情绪，继续说着，&ldo;也没心思工作，小镇子就是这样，谁家丢了只鸡都能传个遍，何况是闹离婚。他们离了之后我妈就走了，我爸还要天天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他不光是身体不好了，是连精气神都没了。&rdo;

盛知煦问：&ldo;那你呢?&rdo;

&ldo;我什么?&rdo;易煊愣了愣。

&ldo;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rdo;

虽然自己没参与过，可盛知煦也知道不少像易煊这样离异家庭的孩子受人欺负的故事。初中时候他一个同学就是这样，父母离婚了，之前还称得上朋友的一些同学，突然就变了样子，无缘无故地找茬，骂人甚至动手打人，嘲笑那同学的爸爸给他找了个狐狸精后妈，小小年纪就一副臭气熏天的恶形恶状。

盛知煦看不得这些，为此跟那些人干过好几次架，每次米华都会拦他，劝他不要多管闲事，那时候他以为米华是担心他怕他受伤还感动得不行不行的，现在想想，米华的劝阻也许有对他的担心，更多的恐怕是担心自己会受牵连。

没多久那同学就转学走了，盛知煦想，小孩一直留在镇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又会怎么面对。

&ldo;哦，我还好啊，&rdo;易煊无所谓地撇撇嘴，&ldo;是有些不懂事的想找茬欺负我，打回去就完了，要不然我这煊哥是白来的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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