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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遥峥在他额上弹了一下,又生气又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手机丢了被那些人拿去骗你这种白痴,你以后能不能长点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吴钦缩着脑袋讷讷:“我试探过的……可他什么都知道,遥峥,你是不是被监视了?”许遥峥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只说不可能的事,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有条不紊地给他喂了止痛镇定的药物后,许遥峥和李以衡都退了出去让他安心休息。走廊外,李以衡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一焦虑就犯烟瘾,可医院里禁止吸烟的标志就在头顶上晃着,他反复摁着打火机的开关,用力到像要捏碎人的骨头。他几乎咬牙切齿地问:“阿匪被送到哪去了?戒毒所还是研究院?”许遥峥苍白着脸抱着手臂站在窗边往外看,神情疏离淡漠:“应该是送去研究院了,他们直接从颈动脉给他注射了‘自由者’,没猝死都是好的。”“他们要研究什么?研究‘自由者’?”“那是一种经过改造的新型致幻剂毒品,可能比冰毒k粉作用强得多,它会产生的效果和对人体所能造成的伤害,目前都是不可知的。”李以衡握拳用力到骨节泛白:“会产生幻觉,诱发暴力倾向,以及伴随着强烈的性冲动……而且就算戒掉了,药物残留期也异常漫长。”他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甚至可以超过五年,都依旧能够在体内作祟。”许遥峥低下头悄悄摩挲着手腕上‘四十三’的黑色刺青,语气淡淡:“没办法,他还是老样子,运气一向不好。”“他是为了去找你。”许遥峥无所谓地笑起来,却笑得难看:“他不该卷进来的……我死我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扭过头长长舒了口气,“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要结束了。”李以衡挑眉:“你什么意思?”许遥峥拢好了白大褂,站直了身体,转身就要走:“我说再有一个病人我就该下班了,你在这里好好守着吴钦,让他不要怕,都会好起来的。”李以衡看着他孤注一掷的背影,突然开口:“许遥峥,阿匪和我说过,说他这辈子都运气不好也没关系,因为他已经经历过最幸运的事了。”许遥峥忽然害怕继续听下去,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李以衡在后面不依不饶说着:“他说他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许遥峥停住了脚步,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可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许遥峥没回头,望着走廊尽头开了条小缝就轻易透出许多光的偏门,声音在颤抖,缓缓说道:“那个蠢货……怎么还是那么傻啊。”人都跑了,他们组织性隐蔽性很强,在警方赶到的时候除了一个废弃的化学实验室外,其余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是吴钦醒来以后,李以衡告诉他的结果。吴钦靠在床头喝着李以衡给他煲的汤,问:“那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警察查的到吗?”李以衡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为他们的新药找实验体。”“新药?实验体?”吴钦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不觉一愣。“他们在研究一种能使人得到最大程度快感的毒品,与快感同时存在的是不可估量的风险,所以他们需要很多人来做实验去找到那个临界值。”吴钦难以置信:“他们疯了么?拿活人去做试毒?”明明还差一点就能削完,中间一顿不小心功亏一篑割断了长长的苹果皮,李以衡把掉在地上的果皮扔进垃圾桶里,淡淡地说:“他们本来就是疯子。”“他们一开始是从地下人口黑市里定期买实验体,可那样成本太高,后来他们转移了目标向社会上一些弱势群体动手,孩子,女人,以及一些单纯不谙世事的学生等,这类人都是他们的狩猎对象。”李以衡捏着手指遏制住自己轻微的颤抖,“那些疯子,在做实验之前会肆意虐待甚至性侵实验体,用完之后就隐蔽地处理掉……吴钦,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如果晚去一步,你所面临的将会是什么?”吴钦心生寒意,后怕起来,他想起昨晚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他觉得比平时镜子里看到的离奇鬼怪都让人恐惧。“这个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有人消失无终,谁也不知道他们正在经历什么,他们活着还是死了,你以为他正好好活在世界另一个角落里,却不知道他可能其实正在遭受绝望彻骨非人的待遇。”李以衡伸手抓住了吴钦,“这世界没那么可怕,可也同样没那么安宁,看不到,找不见,抓不住才是最让人害怕的,所以吴钦,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怎样惩罚都好,只是千万不要让我找不到你。”、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被滤掉温度惨白无力地照进来,许遥峥在走廊里踢踏踢踏地踱着,抬头木然盯着头顶上闪着微微红光的监控器,眼神冰冷,就像一个没有灵魂归不了人间的鬼。半眯着眼,细细回想着在监控室里看到的画面,向右三步,两点钟方向五米,左转十点钟方向三米,还有后退一米的花盆边,是整条走廊的监控死角。记住了么?记住了吧。转了一圈,二楼西边最里的那间休息室,他推开了门,看见眼神挑衅安然无恙坐在里面的人。凉薄的日光落在镶着银丝边的镜框上,泛起锐利的光,他定定地看着那个人。他无端想起神说,罪恶不该逃出生天,罪恶必定陷入深渊。——18:00,热水当头淋下,已经僵硬的身体被热气蒸腾仿佛能够重新感知一切,腕骨上被划得血肉模糊的刺青若隐若现,仔细看过去小小的四十三的轮廓仿佛还残留其上。18:30,许遥峥在休息室找到了邻班同样在实习的同学包扎伤口,说是摔到碎了的玻璃杯上,伤口里甚至还挑得出玻璃渣,疼得他直嘶气。19:00,例行去各个病房巡视了一圈,趁着李以衡出去买晚饭的空档,在病床旁陪吴钦说笑了一阵子,两人打嘴炮逗得吴钦在床上直打滚。20:00,在医院门口,周教授打电话进来,说今天是实习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回校了,许遥峥笑着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一抬头,却已是满脸泪水。他裹紧了大衣抬脚离去,身形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步履决绝却轻松异常。漫无天日背负着屈辱和恨意匍匐爬行了多年,终于在这一刻,仓促得解。吴钦这一晚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一直睡不好,在陪床的李以衡因为要一直注意着他,所以同样昏昏沉沉半眯着眼没睡。吴钦半夜小声喊醒了他,说感觉像是中邪了有点头晕恶心想吐,李以衡爬起来给他喂水喂药像伺候怀孕的媳妇儿一样,又给他顺了半天气才好了一点。最后吴钦又说想去厕所,厕所就在楼梯口右拐也不远,李以衡想直接抱他过去,吴钦嫌矫情死活不让,走到了厕所门口两人都停了下来。‘维修中,暂停使用’的牌子立在门口,空气中似乎还混进了别的味道。那种头晕的感觉顿时更加强烈,吴钦白着脸摇摇欲坠几乎快站不住。李以衡上前扶住他,也同样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神色不断变换。“我闻到血腥味了……里面可能有人受伤。”吴钦伸手挪开了牌子,探着身子要往里面走。李以衡皱着眉一把拉他回来:“你退后,我先进去。”嘀嗒,嘀嗒,像是水龙头没拧紧在滴水。“有人么?”李以衡一边问着,一边慢慢推开了门。嘀嗒,嘀嗒,吴钦低头,瞥见墙角有一大滩深色水迹。李以衡突然在前面沉声说了一句:“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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