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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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1页）

&esp;&esp;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是贺嬷嬷吗？这么晚了，皇后那边不需你伺候？”

&esp;&esp;贺嬷嬷看了江书一眼，答应着去了。

&esp;&esp;贺嬷嬷走后，江书深吸一口气，她记着幕亓一教的，沿着墙根边上，往雨花阁去。贺嬷嬷说，要她避着娴妃，她却要先看看那位娴妃什么样儿。

&esp;&esp;雨花阁距离江书入宫的角门很远，江书一路只敢贴着墙根，走在阴影之下。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远远瞧见雨花阁的匾额。

&esp;&esp;夜色中，雨花阁里虽亮着灯，四下却都静悄悄的，没个人影。

&esp;&esp;江书在月亮门下的阴影中待了一会儿，正想自己能不能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偷偷溜进雨花阁。

&esp;&esp;一道尖细嗓音响起：“那边的丫鬟偷什么懒呢？”

&esp;&esp;江书被吓得身子一抖。

&esp;&esp;对方继续叫嚷：“新来的那几个丫鬟就是又懒又笨！别总寻思着躲懒，快过来！”

&esp;&esp;江书无奈，只好低着头一步步地蹭过去。

&esp;&esp;话说的是个年纪极轻的太监，一张脸胖得像发面馒头一般。他骂过了江书，又对着身后屋里骂道：“说她，没说你们是不是？一个个懒得屁股有千斤沉似的不动！都快给我滚起来！”

&esp;&esp;“八宝公公，您老人家指派活儿就指派活儿，口中这般不干不净，何必呢？”一个打头的大丫鬟，领着个小丫鬟出来。

&esp;&esp;八宝太监冷哼一声，“谁叫咱们跟你们好模好样地说话，你们听不进耳去呢？”他肥胖的手指，往檐下一排黑影一指，“瞧瞧，娴妃娘娘说了多少次了，这几盆芍药开败了，她不喜欢，叫你们去花房换鲜妍正好的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们去办！可见娘娘的话，你们全不放在心上的！”

&esp;&esp;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打头的大宫女再说不出什么来，“奴婢这便去送。”

&esp;&esp;八宝太监一翻白眼：“快去！娘娘说了，明儿早一睁眼，就要看到！”

&esp;&esp;江书坠在这排宫女身后，手中也抱了一盆沉甸甸的芍药。

&esp;&esp;夜深人静，宫女们偶有几句议论，也是压低了声音，可还是顺着风，飘到江书耳边。

&esp;&esp;“咱们娴妃娘娘明明一向都是好性子，哪儿会这么大晚上的折腾人？还不是新来的那位计较？从她来了，这闲事儿就没断过，不过是个贵人，等往后还不知要怎样折腾呢。”

&esp;&esp;“可不是？听说娴妃娘娘的亲妹妹这次也选进了宫，娘娘本想跟妹妹同住，谁知竟被这幕贵人抢了先。”

&esp;&esp;“我听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安侯府的嫡女，而是……”

&esp;&esp;正议论到热闹处。

&esp;&esp;“住口！”打头领队的大宫女轻叱：“娴妃娘娘是主子，幕贵人也是主子，不可妄加议论！再说，幕贵人正得宠，日夜伴在皇上身边，你们这些话万一让旁人听了去，你有几个脑袋够给人家砍的？”

&esp;&esp;几个小宫女缩着脖子噤了声。

&esp;&esp;“赶快走，办完了差事好回雨花阁歇着去。”

&esp;&esp;江书跟在后面，替幕亓一轻叹了一声。万吟儿正得圣宠，想来是不会“西归”，恐怕连一点归的念头都不会有。

&esp;&esp;她江书自然不会巴巴儿地赶着去送死。

&esp;&esp;不过是一日一夜，她就找个地方熬着，熬到了时辰就出宫，也不算对不住幕亓一了。

&esp;&esp;正寻思着，走在江书前面的侍女突地一刹脚，江书险些撞在她背上，连忙跟着停了步子。

&esp;&esp;只听身前的宫女齐声恭敬道：“给九千岁请安。”

&esp;&esp;冤家路窄

&esp;&esp;江书还在发着愣，被身边宫女扯着衣角避到路边，“冲撞九千岁，你不要命了？”

&esp;&esp;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被叫做“九千岁”的人了。

&esp;&esp;想起自己曾经跪在地上恳求，愿与他对食。最后却还是跟着幕亓一溜了……

&esp;&esp;现在若是撞在他手里，怕是整个武安侯府都要受连累。

&esp;&esp;江书靠着墙站着，手中芍药捧得高高的，遮住脸。

&esp;&esp;只听那熟悉阴鸷的声音，从排头传来，“这般晚了，雨花阁这是闹哪一出？”

&esp;&esp;“回九千岁，”打头的大宫女恭敬应道：“娴妃娘娘交代要把雨花阁内盆栽花换一遍，原是奴婢白日里忙得忘了，现下才刚想着，就赶忙去办了。”

&esp;&esp;见沈无妄没有要走的意思，大宫女：“千岁爷是来给圣上侍疾的？现在这个时辰，宫门已落了钥，千岁怕是要留宿宫中了。”

&esp;&esp;没听到沈无妄回答，大宫女有几分心慌。都知道这阎王阴晴不定的性子……

&esp;&esp;江书不敢抬头，只听着千层底官靴囊囊地，自队伍头，慢慢向自己踱来。

&esp;&esp;一颗心吊得高高的，几乎就快要从口中吐出来。眼见着低垂的视野中，出现了那双靴子。

&esp;&esp;“呵呵，”沈无妄冷哼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刺耳，“新来的？”

&esp;&esp;见江书抖得筛糠一般不敢应声，大宫女心中发急，只好替她应道，“可不就是新提拔上来的几个宫女？她们年岁还小，胆子也不大，九千岁……勿要为难。”

&esp;&esp;“你哪只眼睛瞧见咱家为难她了？”

&esp;&esp;眼看着要走近自己的足尖一转，转而向着开口的大宫女去了。江书为她捏了把汗的同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沈无妄应该是没认出她。

&esp;&esp;大宫女却是慌了，“没、没有！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esp;&esp;都说这九千岁在宫外跋扈，可他昔日在宫内伺候时，才是真正心狠手辣。大宫女背上见了汗，整个人已经开始发抖。她是雨花阁的大宫女没错，往日里走出去，在宫女太监间也有些颜面，可这身份在沈无妄面前完全不够看。

&esp;&esp;随着沈无妄越走越近，大宫女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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