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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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刘大脚接过话道：&ldo;老太爷啊，常言说得好，山中多有千年树，世间难寻百岁人哩。人若与那些参天大树相比，真觉得自己，太渺小，人生太短暂了啊!&rdo;

洪三爷也叹息道：&ldo;短短几十年人生，真如那白驹跳涧，飞闪即逝了。若能与那古桂树比寿，那一生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啊!&rdo;

三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接着，他们又转到了大院的后边。符老太爷一看见那些枯死的斑竹，眼圈便红了起来。他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回头对洪三爷说道：&ldo;先前刘道长讲了，我家神竹的突然死亡，是与黄未雄的安葬有直接关联的。黄未雄这个老秃驴，我真的不知道在哪地方得罪过他。茂盛了几百年的一林斑竹，一夜之间，就全枯死掉了，这真比死了我的儿子大绅，还要叫人心痛啊!&rdo;符老太爷说着说着，浑浊的老泪，终归是再也忍不住，挂到了腮边。

洪三爷劝慰符老太爷道：&ldo;老太爷啊，既然灾祸已经过去了，您老也就不要过于悲伤。现在您老年岁也大了，还是要保养好身体才行呢。&rdo;

刘大脚看着那一大片枯竹，煞有介事地摇晃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地道：&ldo;万物皆天生，草木亦含情。风水随人转，去留都有因。可惜啊可惜，此竹乃天降神物，几百年来，根深叶茂，四季常青。今日一朝枯萎，怎不令人伤心。古人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家无竹。足见堂前庭院之旁，有常绿翠竹，相生相伴的意义所在。今日老太爷家，竹损人亡，势必影响到家运。依小道看来，老太爷家里，有衰败之兆。此乃定数，定数也。&rdo;

刘大脚的几句话，让符老太爷听得毛骨悚然。只见符老太爷抖抖颤颤地问刘大脚道：&ldo;刘、刘道长是说，我符家必走败运?还请道长明示。&rdo;

刘大脚道：&ldo;天运如此，人运如此也。回头夜里再为您老细说吧。&rdo;

洪三爷对刘大脚说道：&ldo;符老太爷诚恳惋留刘道长之意，我想也就是想知道其中详情。我也请你刘道长，有话就对符老太爷直说吧。&rdo;他口中虽是这样说，心里却在警告刘大脚：你说话，可千万要有分寸啊。

符老太爷怅然叹息道：&ldo;要真是天运如此，那我符某也就无回天之力了。一切随它去吧。只是对不住几代创业的祖宗。这千秋基业，一旦毁于我的手中。到时，我有何脸面，去见我的列祖列宗啊!&rdo;

刘大脚微笑着对符老太爷道：&ldo;老太爷您请放心好了，您家要败，也是败在您的孙子手上，与您无关的。&rdo;

&ldo;那我孙子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rdo;符老太爷问刘大脚道。

&ldo;五毒俱全之人。&rdo;刘大脚轻描淡写地道。

符老太爷听到此处，暗自神伤起来。

当三人转到院落的右边时，夕阳已挂在万里长城般的七岳山的山边，大地开始暗淡了下来。远远近近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牛铃声。有骑牛牧童，在吹响短笛。笛声在空旷的山野大地上，悠远空灵。眼前的小溪水，在乱石夹缝中，静悄悄地流淌着。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一条小鱼，跃出水面来，再落下去时，溅起一点小小的浪花。

这条无名的小溪，发源于二十里外的大台山。一年四季，从未见它干涸过。点点山泉，悄无声息地流进了符家水库。而今，符家水库已被神鱼，洞穿了大堤，眼前的这小溪水，也就不再在符家水库里停留片刻，而直接融入响水河，经梅河，入长江，东流归海了。

刘大脚对着流溪，自言自语道：&ldo;流溪流溪，源泉山里;千回百转，最终东去;归入大海，谁识得你?清清山泉，味醇甘甜;因寻豪迈，万里奔波;融进浊流，变苦变咸。我今味变，回想初甜;随波逐流，越浊越远;东去东去，永无回还。&rdo;

符老太爷听到动情处，忍不住怅然落泪。此情此景，还有刘道长那《流溪词》，好像是在预示着他符家的未来。他悄悄擦了一下眼睛后，问刘大脚道：&ldo;敢问道长，你刚才念的，是哪位古人的诗词?&rdo;

&ldo;啊!&rdo;刘大脚恍然大悟似地道：&ldo;回老太爷，小道也不知道是谁人的诗词。小道只不过是随口念来。硬要问，那就算是小道的即兴所赋吧。老爷您&rdo;

&ldo;真想不到，刘道长不仅道行高深，而且对诗词歌赋，也如此的精通。难得啊，难得!&rdo;符老太爷由衷赞叹道。

&ldo;不敢当，小道班门弄斧，让老太爷见笑了。&rdo;刘大脚嘿嘿笑答道。

符老太爷谓然长叹道：&ldo;我符某人一生交朋结友无数，真还未见过，像你刘道长这样，既道行高深，学识渊博，又谦虚谨慎的人呢。今日得见，乃我符某人三生有幸。只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哪!&rdo;

&ldo;老太爷切莫如此说，能与老太爷相见，也是小道一生之幸事。如今老太爷身处危难，小道能为老太爷尽一份微薄之力，理当竭尽全力而为之。&rdo;一席话，说得符老太爷终于开了笑脸。

被冷落一旁的洪三爷，在心中骂刘大脚道：你刘大脚这杂种，在哪里练得了如此本领?算我洪太枫平常小看你了。不过，今天这出戏，你要是给我演砸了。看我怎样收拾你。洪三爷心里正骂着刘大脚，突然却听到符老太爷对他叫道：

&ldo;洪大人，房前院后，我们都看了。天色将晚，我们回房说话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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