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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京都武将接连遇袭,死的尽是些为官家所忌惮的权臣。不必多想,这等沾血的肮脏差事,定又是全数丢给了赵淮渊。
咱们这位文韬武略的景皇帝陛下,向来最珍惜自己的羽毛,却对亲生骨肉冷硬如铁。这般绝情残忍,比起沈正安,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家无情,小奚奴,当年我给过你机会,安安稳稳的躲在我替你备下的私宅里多好,何必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可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赵淮渊唯一能心平气和的时候,就是彼此互相舔舐伤口的时候。
赵淮渊垂着湿漉漉的眸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试过的……可是没用,每次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只能枯等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我想你,想你想的发疯,却没有资格踏出院子一步,甚至与你光明正大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沈菀恍然,原来他很早起,就已经没有安全感了。
他们之间走到今天的地步,她有很大的责任,或者,从一开始她闯入这陌生的世界,本身对赵淮渊就不公平。
夜风卷入室内,烛火剧烈摇晃。沈菀的喘息声被男人霸道的吞没,发间玉簪不知何时落地,青丝铺了满榻。
他指尖所过之处,如野火燎原,而她不甘示弱的反击,最终都化作他喉间压抑的闷哼。
窗外骤雨忽至,雨滴拍打在窗棂上,掩盖了室内紊乱的呼吸。
“菀菀别在同我生气了。”赵淮渊沙哑迷惘的喘息萦绕在她耳畔,“我们还像在寒蝉时那样,相依为命,好不好?”
他终是没等到她的回答。
沈菀在剧痛与快意交织的眩晕中睁开眼,正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是比恨更浓烈,比爱更疯狂的东西。
雨声渐歇时,她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和他纠缠到了一起。
翌日,赵淮渊不见了踪迹,沈菀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在被折磨过的地方都得到了妥善过得清洗,他甚至贴心的为其涂上了冰冰凉凉的药膏。
爱上一个不懂爱的男人吗?沈菀,你疯了,你没救了。
她的心被赵淮渊搅和的杂乱无比,慌乱的情绪还没等消解,外头就传来大理寺有人状告裴世子的消息。
沈菀坐在镜前梳妆,听着影七带来的消息,半晌道:“此事定是小芦氏和裴文舟的手笔,如此拙劣的内宅手段,瞧着都让人腻歪。”
而后她吩咐影七:“将计就计,告诉世子爷,不承认也不否认,先进大理寺躲些日子。”
影七刚要领命,忽然察觉到什么,骤然抽出双刀,警惕的望向身后的房门。
“把人送牢里躲着,亏你想的出来。”赵淮渊提着香气扑鼻的吃食,这次没有翻窗,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走进来了,着实把沈菀吓了一跳。
沈菀眼疾手快,一把将影七推到屏风后头,这才慌乱的起身迎上去。
奇怪,怎么如此的心虚。
沈菀暗自琢磨着,才过了一夜,怎么感觉……就是心虚。
沈菀支支吾吾半天:“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赵淮渊唇角微勾:“菀菀说过,翻窗乃是毛贼行径,我自然要改。”
沈菀:“……”平时怎么不见你如此听话。
赵淮渊拢上她软嫩的腰肢,黑漆漆的眸子瞥向房内屏风后头的暗影,微不可查的露出些许狠辣,然而,面对沈菀时,满脸的俊俏近乎妖孽:“姑姑,渊儿才离开一会儿,就好想你。”
沈菀被他撩拨的红了脸,慌乱钻出赵淮渊的怀抱,厚脸皮道:“……昨夜许是吃醉了,你莫要酒醒后还说胡话,外一让人听见。”
“好一个名门闺秀的沈二姑娘,这是打算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赵淮渊将沈菀扣在怀里,下巴抵在她颈侧,宽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捏着沈菀纤细的手指:“昨夜菀菀冲我喊疼的时候,可不这么冷冰冰的?"
沈菀慌乱的捂他的嘴,却也不恼:“我说过的话何其多,你倒是就记住了昨晚。”
一直到入夜,沈菀千哄万哄,才将赵淮渊送出凝香居。
原本要走的男人,久久坐在高高的围墙上,凝望着小小院落中的萤火,直至夜深,守夜的灯火都熄灭了,才起身离开。
“今夜凝香居无人值守,想必沈菀将所有的暗卫都派出去保护裴野了。”提起裴野,赵淮渊温柔的眸光泛起阴鸷。
“殿下,”部下低声询问,“还继续盯着裴世子吗?”
赵淮渊摩挲着手中的香囊,今儿好不容易从沈菀那要来的贴身物件儿:“不必,她护的紧,左右一个废物世子,她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第63章命案如今哪怕天上掉个树杈子,沈家人……
一大清早,鲍二家的婆娘就从外头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沈园。
“天爷呦!”身材壮硕的婆子嗓门老大,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行礼都顾不上了,“国公府今年怕是灾星罩顶啊!老国公前脚才下狱,今早府上竟又出了人命案子!”
沈蝶侍立在父亲沈正安身旁,闻言上前一步:“鲍妈妈,仔细说清楚,什么命案?”
这一大早,京都的长街上莫名多了许多兵士——巡防营的绿袍、边军的铁甲、禁军的红缨……各种服色的官兵往来不绝,肃杀之气笼罩了整条长街。
沈园流年不利,如今哪怕天上掉个树杈子,沈家人都担心砸到自己头上,这般阵仗自然引得沈园上下人心惶惶。
鲍二家的婆子见引起了主子们兴趣,忙不迭地邀功:“三小姐和大少爷一早让老奴去找在大理寺当差的娘舅打探,果然就问着了!外头都传遍了,说是小裴世子虐杀了贴身的婢女。”
说来也是丢人,堂堂相府,现在竟要靠一个打扫婆子疏通关系去打听消息。
没办法,沈家荣耀不复,还遭官家忌惮,从前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在走动了。
沈正安递了个眼色,毕竟他身份在那,不好直接跟府上一个洒扫婆子打听消息。
沈蝶会意,对鲍二家的婆子道:“鲍妈妈仔细说说,主子们若是听着有趣儿,自然有你的赏。”
一听有赏,鲍二家的顿时眉飞色舞:“那婢女死得可惨了!听最先发现的小厮说,她身上一件衣裳都没有,浑身都是紫青的鞭痕,眼睛瞪得老大,就那样被吊着手腕,活生生在小裴世子的榻上断了气。”
婆子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听差爷们说,那榻上被褥污糟不堪,可怜的婢女死前没少受糟践。哎呦,大家都说裴家这样的门第,什么姑娘讨不着,偏要干这等畜生不如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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