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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太后娘娘的福。”赵淮渊抽回手,却在下一秒又掐住她的下巴,“阎王殿里,不收我这瞎眼的废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带着十成的恶劣心思,力道大得几乎要擦出血来。
可沈菀的眼泪让他无比烦躁……他终究是舍不得。
沈菀胡乱摩挲的指尖碰到他脸上的绸带,丝质冰凉。再往上,本该是眉眼的位置露出一截狰狞的疤痕。
她突然想起山谷里的那个寒夜,赵淮渊亲手用淬着毒的弯刀自剜眼眸。
“还痛不痛?”沈菀哽咽着抚过他消瘦的脸颊。
赵淮渊猛地将她掼倒在舱板上,断水刀擦着她鬓边青丝深深钉入木纹,刀柄犹在震颤。他俯身压下,温热的呼吸混着寒铁般的声音刺入她耳中:“沈菀,少在这惺惺作态。”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心跳疯狂失序,吐出的字却淬着冰碴:“我明明已经放过你,你为何偏要来寻死?”
“渊郎……别不要我……”沈菀的哭声从喉间破碎地溢出,手指死死攥住他心口的衣料,泪水顷刻浸透层层织物,“我不是来寻死,是来给你偿命的啊……”
赵淮渊的手指骤然穿进她散开的发间,力道狠得几乎要扯断青丝,硬是将她从自己怀里剥离。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淬毒的嘲讽:“娘娘如今这眼泪,是流给谁看的?”
他攥住她细腕,不容反抗地压向自己左眼——那里只有一道深陷的、扭曲的疤痕,如同枯涸的井。
“摸到了么?”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缕从坟墓里飘出的烟,“这里头本该装着我的眼睛。你从前总说要同我去陇上看烟雨。”他嗤笑,气息拂过她湿透的眼睫,“如今好了,你我都瞎了,什么都不必看了。”
沈菀浑身因为痛而颤得厉害,却仰起脸,将柔软颤抖的唇轻轻印上他狰狞的伤疤。
咸涩的泪渗进那道永不愈合的沟壑,她的吻顺着山峦般起伏的伤痕缓缓而下,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停顿在他紧抿的、冰冷的薄唇上。
赵淮渊整个人猛然一震,像被无形的箭矢贯穿。
下一刻,他发狠地吻回去,不,是咬。
齿尖刺破柔嫩的唇瓣,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这些年早已积在他喉头的、关于爱与恨的全部滋味。
那是一个混杂着摧毁欲与渴求的吻,像是要将彼此都碾碎在这场隔世的重逢里。
“恨我吧淮渊,如果这样能让你减少痛苦,尽情的恨我。”沈菀贴着他冰凉的唇呢喃啜泣。
“我恨不能把你扒皮拆骨。”赵淮渊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将沈菀慌乱的手强行按到胸口的疮疤上,“我都已经答应你死生不复相见,你为何偏要苦苦寻上门来,你还要我为你死几次?”
沈菀的指尖抚过那道贯穿心脏的疤痕:“对不起淮渊,是我忘恩负义,是我狼心狗肺,我原就是这样恶毒的女人,你知道的,你自幼就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你早该提早杀了我,杀了我吧。”
沈菀泣不成声,哀求着一死。
“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不能?我这就杀了你,砍断你的手脚,挖了你的双眼。”赵淮渊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起来狠狠吻住。这个积攒着恨意的吻,几乎要夺走她的呼吸。
“淮渊,淮渊,将我抱紧些……”沈菀哭泣着、哀求着、求乞着,而后又高兴着,今夜的重逢不在是梦醒后无痕的春梦,她纤细的手腕死死的搂着赵淮渊的腰身,这一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松手了。
二人动情的折腾许久,直到案上红烛就要烧到尽头,仍旧缠绵交叠在一起。
第113章抢人哪怕是带着仇恨的亲近。
夜深后,商船行至秦淮,江畔响起热闹的花船鼓点,那些刺眼的光晕将整个船身点亮,赵淮渊下意识用绸带蒙住沈菀的眼睛:“别望着我。”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失措:“我的样子会吓着你。”
沈菀没有挣扎,反倒是耍赖般拥起他的身子:“别怕渊郎,我如今还不如你,双眼都看不见了,如此甚好。”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想要轻抚这世间最惊艳的一双眉眼,可指腹触及的,只有一侧英挺的轮廓。而另一处……指尖下的肌肤陡然凹陷下去,触到一个空茫而粗糙的血窟窿,边缘是嶙峋的旧伤,触目惊心的狰狞。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看不到了。”沈菀吻上他视为丑陋的疮疤,满是悔意的安抚着,“我永远记得渊郎年少时的俊朗模样。”
赵淮渊身子微颤——此刻的沈菀,衣衫半褪,眸含水光,竟像一尊堕入尘泥的菩萨,愈显圣洁,愈照得他心底那些晦暗念头无处遁形。
卑劣如他,只剩下满腔的占有念头。
他伸手扯落她束发的玉簪,青丝如瀑倾泻,恍若一张幽暗的网,将他与她紧紧缠缚其中。
他不能容忍旁人的窥伺,哪怕一丝一毫,就连他自己凝视这份美时,都觉得是种亵渎。
“菀菀上次对我说这些甜言蜜语的时候,还是处心积虑要取我性命的时候。”赵淮渊温柔地抚过她的眉梢眼角,
而后强行扣住她的手腕,将其按至胸口,“这里的伤每每要痊愈的时候,我都会用盐水重重的浇上去,溃烂的伤痕让我永远记得你曾经对我的背叛,休想再骗我。”
沈菀没有挣脱,眼中蓄泪,将短刀塞入他掌心:“那淮渊也给我一刀,好不好?从这里刺进去,从此,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赵淮渊猛地将刀甩开,金属撞击船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后捏着沈菀妩媚撩人的下巴,再度吻上她的唇,欲痴欲狂道:“疯女人。”
就在二人于爱恨痴缠中沉沦时,舱外陡然传来费电惊急的呼喊:“主子!”
“咻——!”弩箭破空的尖啸撕裂了舱内的迷乱!
赵淮渊几乎在弩箭响起的瞬间,将沈菀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噗嗤”一声钝响,弩箭穿透他的肩胛,温热血珠溅落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淮渊!”沈菀慌忙去探他的伤口,“你怎么样?”
赵淮渊眼底刚刚稍褪的疯狂再度席卷,甚至更浓更黑:“你养的狗,来得可真快。”
他冲着舱外嘶声令道:“顾十三娘!杀了外面那几条狗!一条不留!”
舱外,杀机已至。
费家三兄弟率领的数名京都暗卫,借着夜色与水雾掩护,方才攀上这艘商船。饶他们动作迅捷如鬼魅,却仍在逼近主舱时触动了机关,警铃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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