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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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皇上新婚无&ldo;喜&rdo;，成了宫内尤其是太监堆里的笑料。老太监却大多不笑，而私下里议论：&ldo;这可不是好事！……&rdo;吃惊的程度，绝不亚于万岁爷发怒。

更深沉些的太监，则是闭口缄言……

喧嚣而热闹的婚礼过后，带给宫内的是一种莫明其妙的沉闷。而给孙耀庭的突出感觉，则是&ldo;奇怪&rdo;二字。谜底，却是尔后他才渐渐晓知的。

在司房内，每逢不当班，就闲得没事可干。一天，他顺路经过端则门，风闻一阵悦耳的箫声，悠悠扬扬地传出。他顺着声音寻到了东头的一间房，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一个年迈的太监坐在炕上横箫在手，侧着头得意地吹奏着。他一不留心，有了点儿响动，老太监问道：

&ldo;谁呀？&rdo;

这时，孙耀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为难之际，老太监走了出来：&ldo;你是哪处的？&rdo;

&ldo;俺是司房的。&rdo;

&ldo;我寻思，你是新来的吧？&rdo;

&ldo;回您老，刚来没多少日子。&rdo;孙耀庭恭敬地回答。

&ldo;谁是你师父？&rdo;晚清后的宫里头，最讲究这个。一提起就知道他的来头，有无权势，有无大洋。

&ldo;陈师父。&rdo;

&ldo;噢，&rdo;老太监立刻换了一付面孔。&ldo;他老跟我很熟喽，进来吧。&rdo;

孙耀庭走进屋去，才知他姓王，原来在升平署当差，吹得一手好箫，还会吹笛子，各种乐器差不多都拿得上手，与陈师父早已是多年老相识。

&ldo;你想学吗？&rdo;王太监握萧在手，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

&ldo;想学。&rdo;他赶忙说。

&ldo;行啊，我反正也整天没事，就权且收下你这个徒弟。怎么样，你先学箫吧？&rdo;

&ldo;听您老的，听您老的。&rdo;他喜出望外，冲着王太监就是一拜。

当时，宫里的太监大多都在学一种技艺，为的是往后出宫好歹有一个谋生手段。从此，他跟着王太监在闲暇之际，津津乐道地学起了吹箫，第一首曲子学的是《朝天子》。

从此，每当晚霞消失前后，端则门附近就会响起或欢快或悲怆的箫声。他有了一种新的寄托，一拿起箫，他的忧伤或烦恼便随着悠扬的箫声，而消失在了远方…

七遣散太监

火光冲天，烧红了紫禁城西北角的半边天空。

转瞬间，烈焰腾空，映照得建福宫一带如同白昼。午夜中的角楼，在熊熊大火中仿佛涂抹上了一层桔红的颜色，远远望去，一闪一闪地发出刺眼的光亮……

这是一九二三年，旧历六月二十六日。

晚间，溥仪在建福宫津津乐道地观赏电影。八九点钟，他疲惫地站起身，随侍也都跟随着走出门。没过多久，一把大火，在建福宫附近突然燃烧了起来。

当时，孙耀庭刚刚躺下入睡，只觉得旁边的太监猛然拽了他一把，&ldo;寿儿，醒醒，听听这是怎么回事？&rdo;

&ldo;啊？&rdo;他睁开眼，四顾茫然。&ldo;嘛事儿？……&rdo;仔细一听，景仁宫外边象炸了营似的，人们乱嚷嚷着奔来跑去。

&ldo;建福宫&lso;走水&rso;了！建福宫&lso;走水&rso;啦！……&rdo;连续不断的叫喊，声嘶力竭。

他连忙披衣下了床。走到院中时，司房内的太监差不多都跑出了屋门

景仁宫外人声嘈杂，值班太监又呼喊了起来：&ldo;建福宫走水啦！……听差，首领们，赶快出去拿水桶，建福宫走水啦！……&rdo;

此时，孙耀庭眺望宫中的西北角‐‐建福宫已经烧得红透了半边天，黑烟滚滚，与火焰交相缠绕，时而翻腾交叉，时而又冲天而去。猛不丁，还能听见一两声&ldo;澎，澎&rdo;的爆炸声。

警车鸣叫着刺耳的喇叭，呼啸而至。过了一会儿，才听说这是外国租界的消防车急火火地赶了来。

这时，景仁宫前，忽而走来一批扛着箱笼的，忽而又跑过一批拿着水桶的太监，人来人往，宫里成了&ldo;夜市&rdo;。

胸有城府的信修明走来，嘱咐孙耀庭等人：&ldo;这当儿，可甭乱跑，别离了司房，不然要出乱子！……&rdo;

&ldo;得，听您的。信爷，放心吧。&rdo;他答应着，没敢离开景仁宫半步。

正在此时，养心殿里却发生了一场论争。溥仪瞧火势越烧越大，心情焦躁到了极点，来回在殿内转了几圈，愤然地骂道：

&ldo;哼，这些太监，都不是东西！准是太监捣的鬼，是要把朕烧死啊！&rdo;

应溥仪之召而来到养心殿的皇叔载涛，见溥仪这么大火，没敢多言语，只是帮衬地随声附和：&ldo;一定要查清楚此事！大内竟然出了这种事，还得了吗？&rdo;

叔侄俩正在磋商，外边一声传奏：&ldo;王怀庆到！……&rdo;

&ldo;叫他进来。&rdo;溥仪吩咐道。

随着一声传唤，九门提督王怀庆，走进了养心殿。&ldo;臣，王怀庆，叩见&lso;皇上&rso;&rdo;

&ldo;免了，&rdo;溥仪这时，说话倒显得比往常利落了。

&ldo;臣，已经把京城的消防队全叫了来，正在建福宫抢救&lso;走水&rso;。&rdo;慌乱中，他也没有忘记将起火说成&ldo;走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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