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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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傅先生让你去一趟。&rdo;

&ldo;留金呵，进了京，好好伺候人家。&rdo;他去了药铺，傅先生谆谆叮嘱后，又掏出了五块现大洋：&ldo;得，给你几块钱，做个盘缠吧。&rdo;

&ldo;恩师呵，您对我太好喽！谁给过我留金休说一文钱啊？您老对我的好儿，永世不忘！&rdo;

他说过这几句话，抑制不住澎湃的情感，又激动地趴在地下，给傅先生庄重地磕了一个头。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ldo;同仁堂&rdo;，他依然一步一回头，泫然泪下…

第二章、涛贝勒府

一赴京待御

纷纷扬扬的雪花，随风飘洒。古都银装素裹，眨眼间，变幻成了茫茫一片混沌的灰白世界。冰冷的雪片被狂风裹卷，不时灌入行人的脖领，路人无不撩起棉袍的前摆，缩紧围脖，步履匆匆……

民国五年，冰天雪地的腊月十六，孙耀庭仅仅背着一个两指头粗的铺盖卷儿，怯生生，直楞楞地伫立在什刹海北岸‐‐摄政王府的朱漆门前。

他与大哥浑身披满了雪花，眉毛也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紧紧关闭着的王府大门，听任风吹雪打，默无声寂。犹豫再三，他俩撑着胆，叩响了六十四颗门钉的府门。

&ldo;谁呀？&rdo;大门闪开了一道窄逢儿，露出了一个毡帽头，透过眼镜的目光，从头到脚地反复打量了半晌这哥俩。

&ldo;俺们找贺爷来了。&rdo;哥俩也不懂什么礼儿，只是一个劲地作揖，说好话。&ldo;求您老给说一声。&rdo;

&ldo;打哪儿来呀？&rdo;毡帽头的声调冷冰冰的，仍然缩在门缝里盘问着。

&ldo;打天津静海老家来。&rdo;孙耀庭满脸堆笑地回答。

&ldo;等会儿，&rdo;语音未落，大门重又&ldo;咣当&rdo;一声关上了。

&ldo;哟，来啦？进来吧。&rdo;过了一会儿，贺德元从府里走了出来。&ldo;这两天呀，我正念叨这事儿呢！……&rdo;

孙耀庭这哥俩象见到了久别的亲人，瞧着王府那豪华的气派，吓得却不敢言语，只是蹑手蹑脚地跟着他走进一间厢房。贺德元告诉他们，自己正伺候着皇上的弟弟，就是年仅七八岁的溥杰，还说这位王爷挺懂事，念书用功。

聊了一会儿，他让他俩喝了点儿水，就让他们暂时歇在这间空房，其余则由他去斡旋。临出屋，还一再叮嘱他俩，&ldo;千万甭出屋，更别在府里头瞎遛达。&rdo;

象被囚禁似地，孙耀庭在摄政王府里悄然住下了。大哥见他有了落脚之地，就悄没声儿地离了府。三天头上，贺德元又进了屋，面露喜色地说：

&ldo;嘿，你挺有福气，正巧涛贝勒府要人。我嘛，已经把你引荐上去啦。这么着，你吃过饭，立马儿就去，甭耽搁

&ldo;咋个去法呀？&rdo;孙耀庭一听出府，心里就发怵。他头一次离开村，心里没谱儿，总觉得发慌。

&ldo;好办。&rdo;贺德元忒干脆：&ldo;我知道，你人生地不熟的，早就给你铺好道儿了。涛贝勒府里，我有一位朋友，他已经事先垫过了活儿，你就放心吧。&rdo;&ldo;您老要是能领着我去涛贝勒府，是最好不过了。&rdo;孙耀庭一再地央告着。

&ldo;这么着吧，我撂下旁的事儿，先陪你走一趟。&rdo;

&ldo;哟，太谢谢您老了。&rdo;他连连作揖。

当天，贺德元就带着孙耀庭进了涛贝勒府。在正殿前，贺德元让他停住脚，嘱咐说：

&ldo;你别言声，先站这儿，我去禀报一声。&rdo;

等了一会儿，孙耀庭望着这一拉溜儿九间正殿，正发楞，贺德元笑喝喝地走了出来。一瞧他的神色，就知道有戏。&ldo;嘿，真挺巧，七爷正在。让进去呢。&rdo;临进门，贺德元又叮嘱了一句：

&ldo;待会儿，见了面，可别忘了磕头！&rdo;

迈进门槛，他一眼就瞧见了身材魁梧的涛七爷。贺德元引见说：&ldo;这就是涛七爷。&rdo;闻听此言，他倒头趴在地上，冲载涛一连磕了几个头。

&ldo;这就是你带来的？&rdo;当载涛询问贺太监时，他偷偷瞅了大名鼎鼎的涛七爷一眼。只见他身着一件绸子长袍，脚上却穿着一双普通布鞋，四方大脸，面色红润，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板板地端坐太师椅上，象一堵城墙，声若洪钟，却又隐隐地略带着一丝嘶哑。

&ldo;是，是，七爷。他是我的小老乡，人忒老实。&rdo;

&ldo;起来吧。&rdo;载涛说完，又找补了一句：&ldo;赏饭吃。&rdo;

一听此话，孙耀庭乐坏了，心知涛七爷收下了自己。

&ldo;带铺盖了吗？……&rdo;甭瞧载涛高大的个头，心还挺细。

&ldo;带来啦，&rdo;他指了指了门边的小铺盖卷。

&ldo;咳，太薄了。瞧瞧库里头还有被子吗？&rdo;载涛唤来了管事的，&ldo;马上给他找一套铺盖。&rdo;

&ldo;给七爷谢恩了……&rdo;他感激涕零，按照贺太监临时教的话，千恩万谢，初次见面就对涛七爷萌发了好感。

&ldo;你叫什么名字呀？&rdo;

&ldo;小的叫孙耀庭。&rdo;

&ldo;噢，&rdo;载涛想了想，说：&ldo;这么着吧，你来府里也得起个名字，叫&lso;顺寿&rso;吧。&rdo;

由此，孙耀庭有了一个涛贝勒爷赐的新名。据说，这还是按照宫里太监&ldo;寿&rdo;字辈的排列顺序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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