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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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老爷，您这是咋茬儿？&rdo;他当时让穆老爷说蒙了。

大凡太监，都有这么一种心理，就怕外头人看不起，尤其最恨手下人在外边顶撞，深怕丢面子。所以，他在宫外对穆老爷格外客气。

&ldo;夹袄呢？！&rdo;穆老爷也不进电影院了，暴跳如雷。

&ldo;哟！&rdo;他陡然想起，脑海中&ldo;嗡&rdo;地一下子，&ldo;糟糕啦！&rdo;

原来，这几天穆老爷心情不大痛快，正在家里告假养病。头一天，穆老爷为了散散心，也是这原班人马奔了&ldo;广和楼&rdo;去听京戏。半路，正巧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就躲进了一家熟识的成衣铺避雨。

一进门，掌柜程志增就迎上前，&ldo;少见，您呐，穆老爷。您怎么，添件？&rdo;穆老爷也不好推辞，顺口应道：&ldo;添点儿……&rdo;看完布料，他喝了口茶，又到了&ldo;泰昌洋货店&rdo;随便歇歇脚。这家洋货店的老板吴化普也与穆老爷极为熟悉，临走时，借给了他一件绸子面的软夹袄，穆老爷当时就披在了身上。

看完戏，穆老爷让孙耀庭拿着那件夹袄，他随手就用羊肚手巾裹放在身边，但一路只顾照看那俩孩子，便把夹袄的事儿忘在了脑后。

临进电影院，穆老爷想起了昨天这茬儿，才顿然发起了脾气。当时进去看电影吧，没了兴趣，不看吧，已经到了电影院，于是，他们索性看完了电影，穆老爷先回了宫里，孙耀庭又沿头天的回路问了一个三开六够，也没找到半点影儿，只得罢了。

他懊丧地回到了景仁宫，穆老爷正在那儿等着呢。见他没找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ldo;你个王八小子，他妈了个逼！……

&ldo;得，老爷，我实在太粗心了，不小心……&rdo;孙耀庭情知理亏，一个劲地赔不是。

&ldo;你整天想什么，想婊子呢？嗯！不揍你，你是不老实呀！&rdo;穆老爷邪火不出，拽过他，狠狠地朝着脸上就是两个嘴巴。&ldo;让你嘴还硬！……&rdo;

一顿又骂又打之后，穆老爷渐渐地消了火，坐在太师椅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ldo;这么着吧，您跟成衣铺程掌柜的，合议一下，再做件吧。&rdo;孙耀庭低声下气地跟穆老爷说着软话。

&ldo;咳，丢了就丢了罢……&rdo;穆老爷摆摆手，不说什么了。

果真，穆老爷按孙耀庭的说法，又做了一件夹袄赔给了&ldo;泰昌&rdo;的吴老板。

自然，端康不知他与穆老爷之间的芥蒂，却偶然听到了杏仁茶的叫卖声。这，使得孙耀庭的命运竟又发生了始料未及的转折。

&ldo;又香又甜的杏仁茶哟！……&rdo;一个年轻太监到了景仁宫前院，一声轻脆的叫卖惊动了端康。

&ldo;我喝点杏仁茶，快点儿！……&rdo;

端康一声吩咐，身旁的回事迟焕卿，马上出去唤住了卖杏仁茶的，连人带挑子叫进了宫。

&ldo;你把后院的三个首领叫来，再把几个小孩儿喊出来，都来喝点儿杏仁茶吧！&rdo;

端康的所谓&ldo;后院&rdo;，是指司房的三位首领：王顺山、刘子余、信修明。于是，他们遵命来喝杏仁茶。正喝着，端康忽然大发感慨：

&ldo;哎呀，你们仨，也都这把子年岁了，得有几个年纪小点儿的才好。这么着，给司房再拨几个小孩儿来吧。&rdo;

三位首领乐得从命。喝完杏仁茶，临走之际，端康又吩咐说：&ldo;你们仨，今儿个，每人收一个徒弟！……&rdo;

&ldo;谢主子恩典！&rdo;三位首领既使心里不愿意，嘴上也是满口应承。

又是端康的一句话，决定了孙耀庭的命运

二司房

弦月初升的八月初五，孙耀庭正式从景仁宫的前院调到了后院。虽是一门之隔，那儿却是司房的管界了。

与他同去的还有另外两个太监，也就是说，春寿、春忠、春庆这三个活宝一齐到了司房，被人们戏称为&ldo;&lso;三春&rso;驾到&rdo;。

早晨，他被刘承平拽到了一边，&ldo;你们仨拨到司房，是端康主子亲自交待我的。待会儿，你叫上他俩，跟我到端康主子那儿去谢恩。这次还得叫上司房的三个首领，嘿，得郑重其事嘛！&rdo;

于是，他们三人跟着刘承平以及三位首领，到了端康主子居住的永和宫，去行&ldo;三拜九叩&rdo;的大礼。端康还是老样儿没改，头上挽着旗髻，插戴普通的头钗，身上穿着那身灰色旗袍，没穿时兴的厚底花盆鞋，却随便地穿着一双黑色缎子鞋。在三位首领的带领下，孙耀庭这三个小太监朝着端康一起演练似地齐呼：

&ldo;谢端康主子！……&rdo;

&ldo;听着，这仨小孩儿算拨你们司房啦，春寿比他俩还大几岁，&rdo;说到这儿，她又问孙耀庭：&ldo;大几岁？&rdo;

&ldo;回主子，奴才比他俩大六岁。&rdo;他还是连头都没敢抬。

&ldo;刘子余，&rdo;端康点到了二首领的名字。

&ldo;（zhe）！……&rdo;

&ldo;让春寿认你个师父，啊？&rdo;

&ldo;奴才遵命。&rdo;

&ldo;师父！&rdo;孙耀庭当着端康的面，给刘子余磕了三个头。

&ldo;得，得，&rdo;刘师父扶了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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