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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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得，老爷，教给教给咱吧？&rdo;

驾不住恭维，小太监扭过头，得意地告诉他：&ldo;听着，这叫&lso;打斥&rso;！万岁爷、皇后主子、皇太后打哪儿经过，让人回避，就得喊&lso;斥&rso;，这是咱敬事房的差事儿。听明白了吗？……&rdo;

&ldo;得，谢您喽！&rdo;

他回到司房，一问刘师父，又知道了不少门道儿。原来，刚才见到的那是敬事房的小太监在练&ldo;打斥&rdo;，这是他们的一项基本功夫，没事儿就得练，当主子一出御花园时，就得传喊，叫作&ldo;大斥&rdo;。功夫好的，能够既不惊动主子，又可以传得很远。

但是，&ldo;打斥&rdo;又有严格的区分。太妃、妃嫔等女主儿出来时，就得喊：&ldo;官防，官防！……&rdo;贵人出来时，就要喊：&ldo;走，走！……&rdo;打老远这么一听，就知道是谁驾到了。

如果在长街上行走，来不及回避，得必须马上背过脸去，不得偷看。待主子走过时，才能扭过身来。否则，就是犯了&ldo;大不敬&rdo;。

&ldo;还有一样儿，&rdo;刘师父告诉他：&ldo;要是走过去了，你从后背影儿也能瞧出是谁来。有个绝窍‐‐瞧颜色。无论是衣服还是饰物，唯有万岁爷和皇后主子、皇太后用明黄色，妃嫔都是用杏黄色，连端康皇贵太妃都是用的杏黄色呢！这是宫里头讲究得最严格的，差一点儿都不行噢！&rdo;

&ldo;听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rdo;孙耀庭对刘师父肚里的学问钦羡不已。

&ldo;寿儿呵，你可甭吃牛肉啊！&rdo;刘师父对他笑着说。

&ldo;咋啦？&rdo;他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ldo;你听着就是了，这是宫中的一&lso;忌&rso;。不然，你要是吃完，殿神就得把你叫到颐和园的一棵树上蹭嘴去！&rdo;

从此，他再也没吃过牛肉。只有出了宫，在立马关帝庙才尝过一口。那时，他已年逾五旬了。宫中的禁忌挺多，有的老太监也不一定能说清因由，只是跟着罢了。

太监中，最崇拜的是&ldo;小殿神&rdo;，传说它叫&ldo;二五眼&rdo;，是专门保护太监和下人的。如果谁诚心诚意地敬拜，它就会给谁带来福气。

&ldo;该磕头去啦！&rdo;每逢阴历初二、十六，师父就提醒他，去&ldo;堆秀&rdo;上叩拜。

一进神武门，就可以见到花颐门，在它的斜对面东边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石头山，太监都管它叫作&ldo;堆秀&rdo;。每到祭拜日，太监便轮流去那儿磕头、烧香，或送去一些祭品。见到大伙都去，他找了一个散差小太监‐‐小九儿作伴儿，也奔了&ldo;堆秀&rdo;。

临出门，刘师父叮嘱他；&ldo;要么甭上去，上&lso;堆秀&rdo;就得磕头，千万别惹&lso;二五眼&rso;生了气！……&rdo;

&ldo;哎，&rdo;他答应着走出了门。到了堆秀底下，他便随着众太监磕了头，登上石头山半截，又学着磕过一个头。起身，他与小九儿吃吃直笑，旁边的老太监马上瞪了他俩两眼，他吓得一吐舌头，再也不敢乐了。

堆秀上，有一间小庙，里面塑着一尊神象，就是传说中的&ldo;小殿神&rdo;。出了屋，下山时，他才见到，刚才他们走上半截磕头的地方有一个石头&ldo;宝座&rdo;，上面放着一柄长约二尺的宝剑，旁边搁着一个精致的剑套，细瞧上去，剑上镌刻着一行字。人们都说，这是一柄斩妖剑，专斩兴妖的黄鼠狼、刺猬、蛇等被宫内并称&ldo;五大家子&rdo;的孽障。

回到屋，姚老太监正与师父闲聊话。

&ldo;寿儿呵，你还甭不信！……&rdo;于是，刘师父对他说了一段旧事儿。&ldo;一次慈禧在乾清宫办寿日，正拾掇时，一看宝座湿了一片，太监首领急了，忙找一个烙铁熨干了。一下来，他就火了，把太监都找到了一起，发问：&lso;你们谁得罪殿神啦？&rso;问了半天也没人答应，他马上写了一道符，送到了&lso;堆秀&rso;，又烧香、又磕头，第二天早晨一看，&lso;堆秀&rso;前边躺着一条死了的黄鼠狼！你说，不信行吗？……&rdo;

&ldo;师父，我记住啦！&rdo;孙耀庭忙歉意地应着声。

&ldo;这是一出儿，还有……&rdo;姚老太监搭了腔。他是李莲英的徒弟，早年从茶房提拔上来的，精谙宫廷掌故。&ldo;&lso;大清&rso;、&lso;二清&rso;，你听说过没有？&rdo;

&ldo;听说过，可不知究竟咋回事。&rdo;孙耀庭好奇地追问，&ldo;您给说说……&rdo;

&ldo;得，我给你说说。这一点儿不玄，我就亲眼见过呢！这是两条长蛇，就在颐和园船坞那儿住，忽大忽小，大起来形似巨蟒，可吓人啦，要是变小了，只有小虫似的。有人打麻将出来见到了，它俩在岸边躺着，迈过去就行了，并不伤害人。有一次晚上，我去颐和园找耍钱的地方，在佛香阁前，看见有俩人挡道儿，我一楞神，又没啦。老远我瞧见一间屋里灯火通明，甭提多高兴了，一进门，我刚说了一句，&lso;嘿，你们怎么躲这儿搓麻呀！&rso;突然灯灭啦，屋里一片漆黑。再打开灯，一人没有。后来，宫里老人告诉我，&lso;你这是撞上殿神赌钱呢！&rso;……&rdo;

每天进出景仁宫，他却从没留意斜对面永和宫前的空地上有什么名堂。他遛达了过去，只见一个水泥浇制的精巧的水池子，里边放养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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