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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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国家将他作为重点保护的&ldo;宝贝&rdo;，嘱咐寺庙人员要照顾他的起居和安全，须经批准，才能会见客人。可是，他的亲戚、朋友给他介绍来了熟人，他不好执意推辞，为此，他还受过批评。

&ldo;熟人，来我这儿聊聊天儿，我咋也不能把人家轰出去呀？&rdo;他觉得挺委屈。&ldo;我往后注意，注意……&rdo;

偶然间，一位中央领导的弟媳由他一位老朋友陪同，来寺里看望他。兴奋之余，他谈起了数十年沧桑的感慨：&ldo;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哪！……&rdo;她听了觉得蛮有哲理，遂拿出一个本儿记下，连声说，&ldo;这句话说得好，说得好！&rdo;又请孙老将这句话书赠她作为纪念，他答应了，&ldo;我多日不动笔，练练再写吧。&rdo;

连续几天，他反复在旧报纸上练开了书法，尔后，挥毫写下了一幅墨迹：

国正天心顺

官清民自安

过了几日，她让人捎来了与孙耀庭的合影，转告他，中央领导见了这幅字，连连点头，称赞写得好，还说以后抽暇来看望他‐‐世界最后一个太监。

闲暇之际，孙耀庭时常徜徉在什刹海畔，或漫步于鼓楼大街。在这些地方，他有时偶与故人重逢，也可能不知不觉地陷入往事的漫忆。

黄昏的落日，映照在广化寺那朱漆大门上。寺侧的古槐新枝，弯绕挺拔。他柱着拐杖缓步走出了寺门。余晖，交映在门楣上那黑地黄字匾额上的几个隽秀大字‐‐&ldo;敕赐广化寺&rdo;。

瞧上去，这多么象一幅动人的画卷呵！

清风徐来，夕阳残照。他脸上褐色的老人斑，渐与暗下来的天色融为一体，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射着尘世沧桑！

渐渐，残阳最后一丝余辉消逝了。暮色，吞噬了最后的亮光。&ldo;敕赐广化寺&rdo;悄然坠入了夜幕。越过碧波荡漾的什刹海和郁郁葱葱的景山，眺望宏伟的紫禁城‐‐也只剩下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廊。

他柱杖而立。恬静的面庞，似乎陷入了纷纭往事的思索……是在数点着他人生之旅的坎坷，还是又忆起了初进紫禁城的一刹那？……

如若不是他那一耸一耸的长寿眉，他再象不过一幅冷峻的雕象，在出神地凝望那繁星万点的神秘的浩浩夜空…

后记

不知怎么，提起笔来，倒有一种不知从何写起的茫然之感。

&ldo;文章憎命达。&rdo;这句话似与本书无关，倒是笔者的由衷之慨。回首才逾束冠之年，突然一场大病，倒使我有暇阅读了颇为不少的典籍和野史之类的东西，可谓杂七杂八。忆及幼时就曾时常听到的晚清轶闻，多少有了点儿感性。其实，时年连初中都没念完，就参加工作，干上了体力活儿，整天疲惫不堪，别不多想，胡乱看些闲书也倒解闷儿。返过头来看，倒成了一点儿无意之中的有益积累。这也是始料未及的。

自幼，我生长在北京东城一带，不仅接触过太监，也听说过不少这方面的趣闻轶事。当时，仅存的太监，大都仍居住庙里，已届古稀之年。早晨，时常瞧见他们出外在油盐店前晒太阳，与街上的百姓聊些清宫趣闻。打那儿起，我就对晚清宫廷和太监的神秘生活感上了兴趣。

七十年代末，我不自量力地勉以拙力和稚笔，始作&ldo;俑&rdo;‐‐创作《末代皇帝的后半生》一书。在后来的业余采访中，与末代太监孙耀庭老先生，结成了忘年之交，&ldo;经常一吐衷肠为快&rdo;。

八十年代初期，马德清先生过世，孙耀庭先生遂成了末代太监中仅存于世之人，作为国家重点保护的&ldo;宝贝&rdo;，轻易不再接受采访。然而，笔者却得天独厚，继续得以忘年&ldo;老友&rdo;的身份，与他保持着密切交往。也许，此乃&ldo;缘份&rdo;也。

其间，我俩无话不谈。在&ldo;寂静禅林&rdo;（孙耀庭先生语）中，他向我聊起过许许多多的宫中之事以及晚清太监秘闻。节假日、灯下……偶遇兴奋之处，他还不禁提起笔来，为我挥毫写下古诗、对联等珍贵墨宝。我也抽暇记录了老先生的部份谈话几大本。

老人知道我总爱刨根问底儿，所以，对晚清诸事尤其是清末四朝的掌故，往往讲得异常详尽。按他的话来说：&ldo;从没对人说过这么多！&rdo;故此，他为本书的序中，写道：&ldo;陆续，我向他谈了许多从未向别人透露过的太监秘闻。&rdo;

窃以为，太监，作为一种历史现象，可以说，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反映了历史的某一侧面和轨迹。

滥觞太监之始，至少有了三四千年以上的历史。据笔者考证，无论从甲骨文还是《周礼》的记载来看，阉身之人的出现，是伴随着私有制和婚姻形态的出现而出现的，这是毫无疑义的。原始部落的掠夺，使战俘的处理朝着惩罚与获取劳动价值方向发展，因而制造出了愈来愈多的&ldo;阉人&rdo;。

奴隶制的繁荣，刺激了太监的产生。内廷侍者队伍的扩大，要求建立一整套从属于奴隶主的宫廷太监制度。完全可以断定，从中国第一个王朝的建立起，就有了太监这一特殊的产物。

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里，太监从未断绝。据史书记载，太监往往成为伺候皇帝的近侍，并成了政治上的&ldo;赘瘤&rdo;。汉代之后，太监机构的逐步建立，就是明证。唐、宋、元、明，都曾有过太监擅权的状况，自不必细说，就连创基建业的明太祖亦建立了&ldo;十二监&rdo;，可见宦官机构日益完善，竟成了内廷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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