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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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他的向往和珍惜一下子都变成了笑话。

一个人也没有多苦，因为自己并非是被抛弃的。

他这些年来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厉从的筷子握不住了，从手里滑走，掉落在地上，厉从的手保持着握成拳头的姿势，没打算去捡。

&ldo;他作为一个父亲，亏欠你太多，要你原谅或者做些什么对你而言都是勉强，所以你可以任性一些，但我不会让你回去一个人生活……我答应了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这一点我不会退让。&rdo;

厉从瞪圆了双眼，他嘴唇颤抖，可终究不会乱撒脾气，于是弯下腰去捡筷子。

老三倒是很会察言观色，他见气氛不对，于是将荷包里的东西提前摸了出来：&ldo;之前大哥单独放起来的硬币，给你，二哥。&rdo;

一枚小小的硬币躺在老三的掌心。

那是厉演用两处房产换来的东西。

祝逢今接了，用两根指头捏着，没盯着看太久，转手扔给厉从。

&ldo;好好收着，别丢了。&rdo;

碗是老三洗的，厉从逃似的从桌子上离开，连说了好几遍帮忙。

老早就独自生活的孩子做起家务来手脚麻利，除了不清楚碗碟该放至何处，不比哪个照顾人许久的大人差到哪里去。说是帮忙，厉老三也就洗了个水龙头、将暂时用不着的东西放到厉从够不到的橱柜里。

袖子被他仔细地挽起来，水沾不到新衣服上。

脸上还是一副凝重的表情，老三许久没和这种年纪的小孩接触，竟然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来梳理这个孩子的心事。

祝逢今把厉从带到江未平那里，厉从没进过以私人名义开设的医院，觉得这里有些过于安静，装修也更像一个让人休息的地方。

在走廊的时候，正好碰到穿着制服、戴口罩的江未平。

&ldo;平姐，我带人过来做个体检。&rdo;祝逢今转而看向厉从，&ldo;厉从，叫人。&rdo;

厉从在走神：&ldo;平姐。&rdo;

江未平摘了口罩：&ldo;可不能乱叫，这样差辈分了。占你祝叔叔便宜?我姓江，名未平。得叫江阿姨。&rdo;

厉从有点尴尬，干巴巴咳嗽一声，赶紧改口叫了声阿姨。

&ldo;模样挺像厉演的，太瘦了，应该吃了不少苦吧，这样，我叫个护士带厉从去，小祝你跟我走，给你安排间病房。&rdo;江未平淡笑着应了，叫来一边值班的护士。

祝逢今有点放心不下：&ldo;老三你跟着。&rdo;

几个人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开，江未平拿祝逢今打趣：&ldo;你倒是挺有当长辈的自觉，得亏厉演把人交给了你，换成厉沛的话，对那孩子估计就没那么亲厚了。&rdo;

祝逢今不准备说什么厉沛的坏话，毕竟厉演一直希望他和对方能融洽相处。但他和厉沛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于是他敷衍道：&ldo;他自己也是个孩子，照顾好他自己就行了。&rdo;

江未平不再讨没趣，她把祝逢今带到最舒服的病房，找了套病号服给他：&ldo;枪伤污染太大，避免感染是首要的。以后每天会有人给你的伤口闭式冲洗，先住十二天吧，视情况延长，抗生素也得用。幸好你还昏了几个小时，不然经不起折腾。&rdo;

祝逢今眉头微蹙：&ldo;不行，时间太久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善后。&rdo;

&ldo;把工作带到医院来做，要安排什么事就打电话，或者叫你手底下的人过来。&rdo;江未平就知道这个人会这么说，她的语气强硬，压过祝逢今一筹，&ldo;不想耽误更多事儿现在就得好好恢复，什么事都要你来做，老三和厉演养的那帮人是做什么吃的?&rdo;

祝逢今说不过她，只能作罢。

他又跟江未平报备了一声：&ldo;晚上我去见见厉沛，会尽快回来，别骂我了。&rdo;

江未平糊了祝逢今一脸病号服。

体检很全面，因为专门对厉从服务，进行得很快。做完最后一项之后他被带到祝逢今的病房，年轻的护士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见他听话，分给厉从一小盒草莓牛奶，还拿了个魔方给他打发时间。

姑且不论适不适合，厉从能马上上手的也确实只有这些。

厉从喝不太惯有味道的饮品，小时候季常青不允许他喝，大了是没闲钱。

但他不想浪费，这是人家的好意，于是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一两口。

祝逢今这边打完电话，就看见那小孩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地转魔方，嘴里叼着根吸管，透明吸管断断续续有牛奶被吸上来，管口已经一塌糊涂：&ldo;不喜欢可以不喝，喜欢也少喝这种香精兑出来的东西。&rdo;

&ldo;护士姐姐好心给我的，我很喜欢。&rdo;

厉从习惯这样表达自己的心意，善意值得被感谢，即便不太喜欢，他也不会挑三拣四。

这小孩儿有些地方倒很明事理，但关于厉演的事，祝逢今知道厉从不会那么轻易放下心中的芥蒂，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厉从在这里枯坐，他忙惯了，现在没有多大趣味：&ldo;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rdo;

祝逢今：&ldo;我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回家。你不想在这里待的话，跟三叔回他家怎么样?&rdo;

&ldo;也对，你受伤了，&rdo;厉从低下头去，又马上抬起来，&ldo;我能不能不跟他走?就是，不去他家。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送过来，味道不错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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