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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得消毒,不然容易感染。”林晚星眉头紧蹙,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她用之前顾建锋给的一点钱和票,在出发前悄悄去卫生所买的紫药水和一小卷纱布,“幸好带了。”
&esp;&esp;顾建锋本想说不碍事,但看着她担忧的眼神,便默默伸出手臂。
&esp;&esp;林晚星拧开紫药水瓶盖,用自带的小木签蘸了药水,动作轻柔却利落地给他清洗伤口,然后撒上一点消炎粉,再用纱布仔细包好。整个过程,她低着头,神情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esp;&esp;顾建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手臂上传来的微痛和清凉,似乎都变成了某种奇异的触感,让他心头微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包扎好,林晚星才松了口气,抬眼看他,正对上他深沉的眸子。两人目光一触,都有些微的不自在,又同时移开。
&esp;&esp;“谢谢。”顾建锋低声道。
&esp;&esp;“谢什么,你也是为了护着我们。”林晚星声音也轻,耳根有点热。
&esp;&esp;王春梅在一旁看着,抿嘴笑了笑,没说话,眼里却满是了然和善意。
&esp;&esp;赵晓兰也缓过劲来,看着顾建锋手臂上的纱布,又是感激又是愧疚:“顾大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esp;&esp;“与你无关。”顾建锋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惩恶扬善,是军人的本分。以后出门在外,多留点心。”
&esp;&esp;赵晓兰用力点头,经过这一遭,她对顾建锋和林晚星的依赖和信任,更深了一层。心里那点对林区生活的恐惧,似乎也被他们身上那种镇定和力量冲淡了些。有林姐姐和顾大哥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sp;&esp;火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开始出现人烟迹象。零星的木屋、堆放的木材、蜿蜒进山里的简易公路。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火车在一个看起来规模大了不少的车站缓缓停下。
&esp;&esp;站牌上写着:“红旗林场总场站”。
&esp;&esp;到了。
&esp;&esp;站台上比之前的小站热闹,有几辆挂着“林场后勤”牌子的解放卡车在等着接人。一些先下车的工人熟稔地跟司机打着招呼,爬上卡车后斗。空气清冷,带着松木和霜冻的凛冽气息。
&esp;&esp;王春梅抱着孩子,拎着大包小裹,对林晚星他们道:“俺家那口子应该来接了。你们是去场部报到吧?场部办公室就在出站口左边那排红砖房。有啥困难,一定来找俺啊!”
&esp;&esp;“谢谢春梅姐,一路多亏您照应。”林晚星真心道谢。这个爽朗热情的东北大姐,给了她们初来乍到的第一份温暖。
&esp;&esp;“客气啥!走了啊!”王春梅挥挥手,抱着孩子融入了人流。
&esp;&esp;顾建锋提起行李,林晚星和赵晓兰跟在身后,随着人流走出简陋的站房。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停着些车辆,对面就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平房,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或油毡,烟囱里冒着袅袅青烟。更远处,是望不到边的、墨绿色的林海,以及更高处、已经白雪皑皑的山峰。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呼吸间呵出白汽。
&esp;&esp;真冷。林晚星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esp;&esp;“林晚星同志?顾建□□?”一个穿着蓝色棉制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你们吧?我是场部办公室的小李,来接你们的。这位是……”他看向赵晓兰。
&esp;&esp;“我是赵晓兰,来……来找周知远。”赵晓兰小声说,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砰砰直跳,眼睛忍不住在接站的人群里搜寻。周知远……他长什么样?会来接我吗?
&esp;&esp;小李扶了扶眼镜,哦了一声:“周知远同志啊,他知道你今天到。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他那边临时有点事,让我先带你去招待所。”
&esp;&esp;赵晓兰好像意料之中似的,可脸色还是白了白,又有些小失落。他没来……
&esp;&esp;林晚星看在眼里,轻轻握了握赵晓兰冰凉的手,对小李道:“李同志,麻烦您了。我们先去报到吧。”
&esp;&esp;“好,好,这边走。车等着呢。”小李引着他们走向一辆带篷布的解放卡车。
&esp;&esp;卡车载着他们,驶过积雪融化后又冻结、显得有些泥泞的土路,路两边是同样的红砖平房,偶尔能看到穿着厚重棉衣的妇女在门口劈柴、收晾晒的衣物,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容灿烂。广播喇叭里传出带着杂音的新闻播报声。一切简陋、粗粝,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esp;&esp;很快,卡车在场部一排看起来较新的红砖房前停下。这里就是场部办公室和招待所。
&esp;&esp;小李领着顾建锋去办手续,林晚星和赵晓兰在招待所的门厅里等着。门厅生着一个大铁炉子,烧得通红,暖和了不少。赵晓兰坐在长条木椅上,低着头,绞着手指,一言不发。
&esp;&esp;林晚星知道赵晓兰心里难受,也没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千里寻夫,对方却是这个态度,这姑娘心里怕是不好过。她轻轻揽住赵晓兰微微发抖的肩膀,等那阵压抑的抽泣稍稍平复,才温声问:“晓兰,你跟这位周知远同志……是怎么回事?”
&esp;&esp;赵晓兰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带着委屈和不服气:“是……是我爷爷定的娃娃亲。我根本没见过他,连照片都没有。”她吸了吸鼻子,一股脑儿地说起来,“我爷爷和他爷爷是老战友,当年就说好了要结亲家。可我爸妈,尤其是我妈,其实不太愿意我嫁到这么远、这么苦的地方来。周知远他……他家在四九城条件也很好,他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自己也是大学毕业,本来可以留在北京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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