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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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我说：&ldo;如果你对老头子撒谎，上帝会惩罚你。&rdo;

我们到第58号街一家日本餐馆吃晚饭；随后我终究还是被诺拉说服到埃吉家去。海尔赛&iddot;埃吉是个50多岁的大高个子，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满脸苦容，秃脑瓜子。他管自己叫作&ldo;一个靠职业和爱好吓人的食尸鬼&rdo;‐‐果真如此，那可是他唯一的玩笑‐‐他真正的意思其实是说他是一位考古学家，而且很为自己收藏的战斧感到自豪。你一旦肯为他那些武器偶尔分分类，他就会待你不错，那些武器当中有石头斧、青铜斧、黄铜斧、双刃斧、琢面斧、多角形斧、肩形斧、锤形斧、扁斧、米索不达亚斧、匈牙利斧、北欧斧。看上去每件都给蛀蚀得很厉害。我们讨厌的是他的老婆。她叫丽达，可他管她叫蒂珀。

她个子很小，头发、眼睛和皮肤尽管色彩深浅不同，却一律是混浊的土色。她很少坐着‐‐总是像鸟那样到处停歇‐‐还喜欢把脑袋歪向一边。诺拉的看法是埃吉有一次打开了一口古代棺材，蒂珀从里面蹿了出来，玛戈&iddot;英尼斯一向称她为土地奶奶，而且把每个字的音都发得很清楚。她有一次告诉我，她认为20年前的文学作品没有一部会留存在人们的记忆中，因为其中没有精神病学。他们住在纽约格林尼治村边缘一幢三层楼房里，他们家的烈性酒倒好喝极了。

我们抵达那里时，己经有十来个人在场。蒂珀给我们介绍那些我们不认识的人，然后把我拉到一个角落。

&ldo;你干吗没告诉我，圣诞节那天在你那里遇到的那些人跟一起神秘凶杀案有关联？&rdo;她问道，脑袋朝左边一歪，歪得耳朵几乎歇在肩膀上了。

&ldo;我也不知道他们跟那事有关联。再说，这年头一起神秘凶杀案又算得了什么，对不对？&rdo;

她又把脑袋向右边一歪：&ldo;你也没跟我说你在负责破那个案子。&rdo;

&ldo;我负责什么？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原来没管，现在也没管。我挨了一枪应该证明我是个无辜的旁观者了吧。&rdo;

&ldo;还疼得厉害吗？&rdo;

&ldo;有点痒。今天下午我忘了换药。&rdo;

&ldo;诺拉吓坏了吧？&rdo;

&ldo;我也一样，那个朝我开枪的家伙也吓坏了。哦，海尔赛在那边。我还没跟他说句话呐。&rdo;

我从她身边绕过去想溜走，她说：&ldo;哈里森答应今天晚上把咪咪的女儿带来。&rdo;

我跟埃吉谈了几分钟‐‐主要谈他正在购买宾夕法尼亚州一块地的事‐‐然后给自己倒杯酒喝，听莱里&iddot;克劳莱和菲尔&iddot;泰姆斯讲的一些黄色笑话，后来几位女士走过来问菲尔‐‐他在哥伦比亚大学执教‐‐一个大家在那一周都挺关心的专家治政的问题，莱里和我就趁机走开了。我们走到诺拉坐的地方。

&ldo;提防着点，&rdo;她告诉我，&ldo;那位土地奶奶一门心思想从你嘴里套出朱丽娅&iddot;沃尔夫凶杀案的内情。&rdo;

&ldo;让她去向多萝西打听吧，&rdo;我说，&ldo;多萝西会跟奎恩来这儿。&rdo;

&ldo;我知道。&rdo;

莱里说：&ldo;他让那个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了吧，对不？他告诉我他打算跟爱丽丝离婚，跟多萝西结婚。&rdo;

诺拉同情地说：&ldo;可怜的爱丽丝！&rdo;‐‐其实她并不喜欢爱丽丝。

莱里说：&ldo;那要看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啦。&rdo;‐‐他喜欢爱丽丝‐‐&ldo;我昨天看见了那个跟她母亲结婚的家伙，就是我在你们家见到的那个大高个子。&rdo;

&ldo;乔根逊吗？&rdo;

&ldo;对，就是他。他从第46号街附近的第六大道上一家当铺里走出来。&rdo;

&ldo;跟他说话了吗？&rdo;

&ldo;我当时坐在一辆出租车里。不管怎么说，假装没看见一个从当铺里走出来的人，也许更有礼貌吧。&rdo;

蒂珀朝四处发出一阵嘘声，因为列维&iddot;奥斯肯特正要开始弹钢琴。奎恩和多萝西在他弹琴时来到。奎恩喝得酩酊大醉，多萝西好像稍微清醒点。

她走到我面前小声说：&ldo;呆会儿你跟诺拉离开的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儿走。&rdo;

我说：&ldo;你不打算在这里熬夜到早餐时分吗？&rdo;

蒂珀朝我这个方向&ldo;嘘&rdo;一声，我们就又听了一会儿音乐。

多萝西在我身旁坐立不安，过了片刻对我悄声说：&ldo;吉尔说你呆会儿要去看妈妈，是吗？&rdo;

&ldo;恐怕不行了。&rdo;

奎恩摇摇晃晃地走到我们面前：&ldo;伙计，你好。诺拉，你好。把我的话告诉他了吗？&rdo;（蒂珀朝他&ldo;嘘&rdo;一声，他没答理她，别人也都显得放松了，开始说起话来。）

&ldo;听我说，伙计，你把钱都存在旧金山金门信托银行里了，是不是？&rdo;

&ldo;只存了一点钱在那里。&rdo;

&ldo;快取出来，伙计。我今天晚上听说那家银行很不稳定。&rdo;

&ldo;好吧，反正我也没存好多钱在那家银行。&rdo;

&ldo;没有吗？那你把你所有的钱都干什么了？&ot;

&ldo;我跟那个法国人囤积黄金。&rdo;

他严肃地摇摇头：&ldo;正是你们这帮家伙把国家搞穷了。&rdo;

&ldo;正是我这样的人不跟着穷下去，&rdo;我说，&ldo;你在哪儿灌了一肚子酒？&rdo;

&ldo;都是爱丽丝惹的。她已经发了一个星期脾气。我要是不喝酒就会发疯了。&rdo;

&ldo;她发什么脾气？&rdo;

&ldo;因为我饮酒无度。她认为‐‐&rdo;他探过身来，推心置腹地低声说，&ldo;听我说，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才会告诉你们我要干什么。我打算离婚，然后娶‐‐&rdo;

他试图用一只胳臂搂住多萝西。她把他推开说：&ldo;你这个家伙又蠢又讨厌。我希望你别打搅我。&rdo;

&ldo;她认为我又蠢又讨厌呢，&rdo;他对我说，&ldo;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嫁给我吗？我敢打赌你不知道。那是因为她‐‐&rdo;

&ldo;闭上你的嘴！你这个醉鬼！&rdo;多萝西用双手痛打他的脸。她的脸涨得通红，嗓音尖得刺耳，&ldo;你要是再说那句话，我就宰了你！&rdo;

我赶快把多萝西从奎恩身边拉开，莱里抓住奎恩。才使他没摔倒在地。他抱怨道：&ldo;她打了我，尼克。&rdo;他的眼泪顺着面颊淌下来。多萝西把脸埋在我的上衣上，好像也在哭。

旁边的人都过来围观。蒂珀也跑过来，满脸洋溢着好奇的神情：&ldo;怎么回事，尼克？&rdo;

我说：&ldo;只是一对醉鬼在胡闹，没事儿。我负责把他们俩安全地送回家。&rdo;

蒂珀不让走，要他俩至少留到她有机会把事情搞清楚再走。她劝多萝西先去躺一会儿，并且要给奎恩去拿点什么‐‐不知她指的是什么‐‐奎恩这时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张嘴像要说什么，却又闭上，随后开口道：&ldo;好吧。&ldo;我便跟她一起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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