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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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我最后一次见到康纳是在三年前，那时他抛下我和华盛顿单独相处。单独。完完全全的单独相处。虽然我年岁增长，行动变缓，身侧旧伤的疼痛几乎从不停息，可我终于有机会为他对齐欧所做的事报仇了：我可以永久性的&ldo;解除他的指挥权&rdo;，但我饶了他一命，因为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他。也许是时候承认我确实错了。眼见自身的改变，同时却又假设其他的所有人都始终如故，这是人性的一种弱点。也许我因此对华盛顿怀有愧疚。也许他已经改变了。我不禁疑惑，康纳对他的看法会是正确的吗?

与此同时，查尔斯在咒骂华盛顿那次事件之后，因为抗命而遭到逮捕，随后他受到军法审判，最终被解除了职务，之后他来到乔治堡寻求庇护，从那之后他就一直留在这里。

二

&ldo;那小子往这儿来了。&rdo;查尔斯说。

我坐在我房间的书桌旁边，这里位于乔治堡的西塔，我坐在窗前，眺望着大海。透过我的小望远镜，我能看见海平面上的船只。他们是要到这儿来吗?康纳会在其中一艘船上吗?他们是他的同伴吗?

我在坐椅上转过身子，挥手示意查尔斯坐下。他看上去就快要陷到自己的衣服里去了：他面容瘦削而憔悴，灰白的发丝悬挂在脸上。他现在焦躁不安，如果康纳真的要来的话，那么老实说，他完全有理由这样做。

&ldo;他是我儿子，查尔斯，&rdo;我说。

他点点头，撅起嘴唇，转开了视线。&ldo;我曾经怀疑过，&rdo;他说，&ldo;你们之间是有些一脉相承的相似性。他母亲是那个跟你私奔的莫霍克女人，对吗?&rdo;

&ldo;噢，跟她私奔，我有吗?&rdo;

他耸耸肩。

&ldo;别跟我说什么忽视骑士团之类的话，查尔斯。这方面你干的也不赖。&rdo;

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等他回头看着我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活力。&ldo;你曾经指责我创造了那个刺客，&rdo;他酸溜溜地说。&ldo;鉴于他是你的后代，你不觉得这很讽刺‐‐不，虚伪吗?&rdo;

&ldo;也许吧，&rdo;我说。&ldo;我真的不敢肯定了。&rdo;

他干笑一声。&ldo;很多年前你就不再关心了，海瑟姆。我在你眼中只看到软弱，我都不记得上次看到你眼里有别的东西是在什么时候了。&rdo;

&ldo;不是软弱，查尔斯。是怀疑。&rdo;

&ldo;那就算它是怀疑吧。&rdo;他愤愤地说，&ldo;怀疑也不适合出现在圣殿骑士团大团长身上，你不觉得吗?&rdo;

&ldo;也许吧，&rdo;我赞同道，&ldo;又或许，是我已经学到了只有傻瓜和孩子才会确信无疑。&rdo;

我扭头望向窗外。先前，用肉眼看上去，那些船只是些针尖般大小的点，而现在他们已经靠近了一些。

&ldo;胡说八道，&rdo;查尔斯说，&ldo;这是刺客的废话。信念就是要确信无疑。这是我们对自己的领导者最起码的要求：信念。&rdo;

&ldo;我记得在那时候你还需要靠我的保举才加入我们：而现在，你将要接替我的位置。你认为你会是一位优秀的大团长吗?&rdo;

&ldo;你是吗?&rdo;

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ldo;这很伤人，查尔斯。&rdo;

他站起身来。&ldo;我得走了。等那个刺客‐‐你儿子‐‐发动进攻的时候，我可不想留在这里。&rdo;他看着我。&ldo;你该和我一起走。至少我们能领先他一步。&rdo;

我摇了摇头。&ldo;我不这么想，查尔斯。我想我该留下来做最后一搏。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并不是最称职的大团长。也许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一点了。&rdo;

&ldo;你打算留下来面对他?跟他搏斗?&rdo;

我点点头。

&ldo;什么?你觉得你能让他回心转意?让他站到我们这边?&rdo;

&ldo;不，&rdo;我悲伤地说，&ldo;恐怕要想转变康纳是不可能的。即便知道了关于华盛顿的真相，也没能改变他对华盛顿的支持。你会喜欢康纳的，查尔斯，他有&lso;信念&rso;。&rdo;

&ldo;那又如何?&rdo;

&ldo;我不会允许他杀你，查尔斯，&rdo;我说，同时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了护身符。&ldo;请你带上这个。要是他在战斗中打败了我，我不想让他拿到这个。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刺客手里拿到这东西，我不想把它还回去。&rdo;

但他却把手挥到一边。&ldo;我不拿。&rdo;

&ldo;你必须确保它的安全。&rdo;

&ldo;这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做。&rdo;

&ldo;我几乎是个老人了，查尔斯。我们宁可谨慎一些，好吗?&rdo;

我把护身符塞进他手里。

&ldo;我会调派些卫兵来保护你，&rdo;他说。

&ldo;随你便吧。&rdo;我再次瞥向窗外。&ldo;不过你最好动作快点。我有预感，清算的时候已经不远了。&rdo;

他点点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ldo;你是个优秀的大团长，海瑟姆，&rdo;他说，&ldo;如果你曾经认为我有过不同的想法，我很抱歉。&rdo;

我笑了。&ldo;给了你理由这样想，我也很抱歉。&rdo;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改变了主意，随后他转身离开了。

三

炮击开始的时候，我开始祈祷查尔斯已经成功逃脱，同时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篇日记了：这些话都将是我的遗言。我希望康纳，我的亲生儿子，能够读一读这本日记，或许，等他了解了我人生旅途中的点滴之后，能够理解我，也许甚至还能原谅我。我的人生道路上铺满了谎言，背叛铸就了我多疑的性格。但我的父亲从未对我撒谎，借着这本日记，我也延续了这个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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