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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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黑豹微笑道：&ot;这也是大师傅亲手做的，只有我的朋友才能吃到。&ot;&ot;却不知高登吃过没有？&ot;

&ot;没有。&ot;

&ot;他当然没有吃过。&ot;罗烈笑了笑，笑得仿佛有点悲哀：&ot;他不是你的朋友。&ot;&ot;我只有一个朋友。&ot;

&ot;只有一个？&ot;

&ot;只有一个！&ot;

&ot;哦？&ot;

黑豹也笑了笑，笑得也同样悲哀：&ot;我没有家，没有父母旯弟，甚至连自己的姓都没有。&ot;他凝视着罗烈，慢慢的接着道，&ot;可是我从认得你那天开始，就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朋友。&ot;罗烈目中已露出了被感动的表情，多年前的往事，忽然又一起涌上他心头。

他像又看见了一个孤独而倔强的男孩子，只穿着一件单衣服，在雪地上不停的奔跑。

那正是他第一次看见黑豹的时候。

他并没有问这孩子为什么要跑个不停，也知道一个只穿着件单衣的孩子，若不是这么样跑，就要被冻死。

他一句话都没有问，就脱掉身上的棉袄，陪着这孩子一起跑。

自从那一天，他们就变成了好朋友。

黑豹现在是不是也想起了这件事。

他还在凝视着罗烈，忽然问：&ot;假如真是我逼着高登跳楼的，你会不会杀了我替他报仇？&ot;罗烈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过了很久，才长长叹息：&ot;他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真的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的。&ot;黑豹忽然从桌上伸过手去，用力握住了他的手：&ot;但我还想让你知道一件事。&ot;&ot;你说。&ot;

&ot;这里本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像高登那种人到这里来，迟早总是要被人吞下去的。&ot;黑豹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ot;为什么？&ot;

&ot;因为他也想吃人！&ot;

罗烈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忽然又问道：&ot;你呢？&ot;&ot;我也一样。&ot;黑豹的回答很干脆：&ot;所以我若死在别人手里，也绝不想要你替我报仇。&ot;罗烈没有开口。

在这片刻的短暂沉默中，他忽然做出件非常奇怪地事。

他忽然打了个呵欠。

在黑豹说出那种话之后，他本不该打呵欠的，他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如此疲倦。

&ot;我看得出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ot;罗烈微笑着：&ot;我也知道红玉不是个会让男人好好睡觉的女人。&ot;他微笑着拍了拍罗烈放在桌上的手：&ot;所以你现在应该好好回去睡一觉，睡上三四个钟头，十二点左右，我再去吵醒你，接你回家去吃饭。&ot;&ot;回你的家？&ot;

&ot;我的家，也就是你的。&ot;黑豹笑着说：&ot;你去了之后，我也许再也不会放你走了。&ot;百乐门饭店的大门是旋转式的，罗烈站在大门后，看着拉他来的黄包车夫将车子停在对面的树荫下，掏出了一包烟，眼睛却还是在盯着这边的大门。

他显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并不准备再拉别的客人。

罗烈嘴角露出种很奇怪的微笑，他知道这地方还有个后门。

二

后门外的阳光也同样灿烂。

任何地方的阳光都是如此灿烂的，只可惜这世上却有些人偏偏终年见不到阳光。

生活在&ot;野鸡窝&ot;里的人，就是终年见不到阳光的，陈瞎子当然更见不到。

&ot;野鸡&ot;并不是真的野鸡，而是一些可怜的女人，其中大多数都是脸色苍白，发育不全的，她们的生活，甚至远比真正的野鸡还卑贱悲惨。

野鸡最大的不幸，就是挨了猎人的子弹，变成人们的下酒物。

她们却本就已生活在别人的刀俎上，本就已是人们的下酒物。

她们甚至连逃避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能让她们活下去的，也只不过剩下了一点点可笑而又可怜的梦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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