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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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第2页）

&esp;&esp;石喧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反驳。

&esp;&esp;嗯，五十岁之后，夫君经常睡着了也不承认，她一开始还会反驳，如今也习惯了。

&esp;&esp;“起床吧，该去看母亲了。”祝雨山没有意识到妻子对自己的包容，只是提醒道。

&esp;&esp;石喧答应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拿起祝雨山一早搭在屏风上的衣裳开始穿。

&esp;&esp;祝雨山静静看着她，一如既往地觉得岁月优待他的妻子，哪怕已经满脸皱纹、两鬓斑白，却依然没有剥夺她明亮的眼睛，以及轻盈的身姿。

&esp;&esp;轻盈的石喧很快就穿好了衣裳，简单梳洗一番便跟着夫君出门了。

&esp;&esp;两个人上了马车，冬至坐在车厢外，等他们坐好后勒紧缰绳，朝着郊外去了。

&esp;&esp;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个长满青松的堤岸前。

&esp;&esp;“到了。”

&esp;&esp;冬至提醒一声，拿了脚蹬摆在马车前，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搀扶下来。

&esp;&esp;两个人要去看母亲，冬至没有跟着，而是从车厢里找出一根鱼竿，堤岸上钓鱼去了。

&esp;&esp;祝雨山牵着石喧，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穿过一片草地，又穿过两个花圃，来到了祝月娥的坟前。

&esp;&esp;自从几十年前那一场母子之间的谈话后，祝月娥再没有干涉过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还郑重地朝他们道了歉。

&esp;&esp;凡人的亲情或许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就总有缓和的可能，比如祝月娥和祝雨山。

&esp;&esp;祝月娥拿出十成的真心善待石喧，祝雨山便愿意继续同她往来，日子久了，关系竟比谈话之前还要好一些。

&esp;&esp;祝月娥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她死后不久，萧成业也死了，据说是心疾，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实在算不上长寿。

&esp;&esp;祝雨山身为所谓的华亲王一党，在萧成业死后没少受排挤，索性辞了官，安心与石喧相守。

&esp;&esp;之后又过了许多年，他才知道萧成业死之前已经病了很久很久，但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一直严格保密病情，结果因此耽误了治疗。

&esp;&esp;而在他死前三日，才接到成为太子的圣旨。

&esp;&esp;祝雨山将这些见闻说与石喧听时，石喧一脸平静。

&esp;&esp;“他三岁以后的寿命是抢来的，是不正当的失而复得，如今他心心念念的圣旨总算得到了，命却没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得而复失。”

&esp;&esp;“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都是他应得的。”

&esp;&esp;祝雨山听完久久不语，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他的娘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esp;&esp;如今会说话的娘子与他并肩站在母亲的坟墓前，将早已经备好的贡品一一摆上，又点了三根香。

&esp;&esp;祝雨山本就不是什么情感充沛之人，年纪大了之后就更加冷淡，这些年来给母亲上香时，也没有太多伤感的情绪。

&esp;&esp;可今日看着墓碑上‘祝月娥’三个字，却突然生出些酸涩。

&esp;&esp;石喧浑然不觉，点完香就要去找冬至钓鱼，至纯心性并未因时间流逝而更改。

&esp;&esp;祝雨山帮她理了一下衣襟，温声道：“你去吧。”

&esp;&esp;石喧听出他不打算和自己一起去，顿了顿重新看向他。

&esp;&esp;“我想再同母亲说说话。”祝雨山解释。

&esp;&esp;这样啊。

&esp;&esp;石喧恍然，点了点头便走了。

&esp;&esp;祝雨山目送她的背影到堤坝上，这才蹲下拿起手帕，一点一点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esp;&esp;“年轻时看得开，觉得即便这一世寿终，仍有下一世可聚，如今真到了即将寿终的时候，却突然开始怕了……”

&esp;&esp;祝雨山静默片刻，苦笑，“母亲，我还是难以想象，若我与娘子最后像你一样，化作这样两座悄无声息的土堆，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esp;&esp;土堆不语，唯有墓碑上石头压着的柳树枝条迎风颤动。

&esp;&esp;祝雨山静默许久，轻声道：“不对，我与娘子是一定要合葬的，即便是变成土堆，也该是变成一个，而非两个。”

&esp;&esp;石喧突然打了个喷嚏。

&esp;&esp;冬至紧张了：“你生病了？”

&esp;&esp;石喧：“我从来不生病。”

&esp;&esp;冬至：“那是以前，你现在都老了，老人总是容易生病。”

&esp;&esp;石喧顿了顿：“我又不是真的老。”

&esp;&esp;冬至：“……”

&esp;&esp;是哦。

&esp;&esp;天天看着她顶着一张苍老的脸，他都快忘了，她这副样子不过是预言石刻意制造出来的罢了。

&esp;&esp;也是几十年前，她长出白发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顾

&esp;&esp;着照顾夫君，忘记把自己变老了，于是那之后一日比一日‘老’，如今瞧着比祝雨山还要大一些了。

&esp;&esp;可惜外表虽然老了，但内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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