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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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第1页）

&esp;&esp;石喧看着白菜收了一茬又一茬，一家三口从壮年到老年，又到一个接一个的离世，看到这片宅子被另一个人接手，又改成了小小的旅店。

&esp;&esp;她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这个家最初的样子了。

&esp;&esp;其实是正常的。

&esp;&esp;即便是最聪明的石头，能记住的事也是有限的，有新的记忆生成，就会有旧的记忆退出脑海，记忆堆叠覆盖的过程，叫做‘遗忘’。

&esp;&esp;石喧不再看人间。

&esp;&esp;她闭着眼睛放空自己，任由身前日出月落、身后混沌滔天。

&esp;&esp;她放空了很久很久，久到险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下午睁开了眼睛。

&esp;&esp;然后发现预言石不见了。

&esp;&esp;它消失得那么突然，就像当初出现时那样，石喧的双手空空如也，隐约想起前不久，有什么东西从手心脱落。

&esp;&esp;大概就是她的预言石吧。

&esp;&esp;可惜她只顾着闭眼放空，并没有及时抓住它。

&esp;&esp;兜兜没有了，预言石也没有了，石头又变成了孤零零的石头。

&esp;&esp;

&esp;&esp;第七次脱离年迈的凡人躯壳后，祝雨山身形晃了晃，无力地跌跪在地上。

&esp;&esp;他顾不上起身，便开始试图控制体内暴肆流窜的魔气，可那些魔气犹如风暴中的深海，动辄掀起滔天之势，任由他如何努力，都难以将其归拢。

&esp;&esp;重碧赶到时，便看到他周身魔气四溢，泛着幽光的裂痕逐渐在他脸上蔓延，大有将他四分五裂之意。

&esp;&esp;她当即出手，冒着被魔气割伤的风险强行帮他稳定神魂。

&esp;&esp;一个时辰后，魔气总算是控制住了。

&esp;&esp;重碧吐了一口血，面无表情地看着挣扎起身的祝雨山：“若非我及时赶来，你早就死了。”

&esp;&esp;祝雨山直起身，缓了缓神便要重新转世。

&esp;&esp;重碧没想到他刚经历九死一生，这会儿就要继续折腾，当即用术法将他捆住。

&esp;&esp;“你疯了啊？”她语气恶劣，“都这样了还转什么世？！”

&esp;&esp;祝雨山面色不佳：“放开我。”

&esp;&esp;“放个屁！”重碧骂了句脏话，“你都转世七次了，每次都用邪术保存记忆，每转世一次神魂便消薄一分，如今只剩这一点残魂，再继续下去，真要魂飞魄散了！”

&esp;&esp;祝雨山：“在找到她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esp;&esp;重碧气笑了：“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回魔域看看你的原身？那么大一座山，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esp;&esp;祝雨山面露不悦：“赶紧放开我。”

&esp;&esp;“说了不放就是不放，”重碧抱臂，慵懒地靠在树上，“有本事你就自行挣脱。”

&esp;&esp;祝雨山不说话了，眉眼沉沉地看着她。

&esp;&esp;重碧被他看得生怯，但还是挺直了腰杆，抬着下巴与他对峙。

&esp;&esp;漫长的沉默过后，祝雨山周身突然迸发出剧烈的魔气，直接将身上缠绕的魔气震成了碎片。

&esp;&esp;重碧被威压逼得后退几步，站稳之后震惊地看向他：“你疯了？不要命了？！”

&esp;&esp;祝雨山微微躬着身体，捂着心口平静道：“是你逼我的。”

&esp;&esp;“疯子疯子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esp;&esp;重碧焦躁得原地踱步，每次看向祝雨山的眼神里，都透着恨铁不成钢。

&esp;&esp;这四百多年里，她不知道骂了祝雨山多少次‘疯子’，可每次重逢，仍然被他的疯震撼到。

&esp;&esp;疯子！

&esp;&esp;虽然很想丢下他不管，但一想到他要是死了，那整个魔域都得乱……好吧，乱不乱的她其实无所谓的，只是先前她干过不少缺德事，许多魔修都恨她入骨，但碍于她魔使的身份不敢怎么样。

&esp;&esp;山骨君要是死了，那些家伙只怕会对她群起而攻之，她虽不怕，但清闲日子肯定没了。

&esp;&esp;重碧走来走去，先把自己哄好了，再看向祝雨山时冷静了不少：“你确定你的同心术施展成功了？”

&esp;&esp;“当然。”祝雨山十分肯定。

&esp;&esp;他研究了那术法几十年，不可能出错。

&esp;&esp;重碧：“既然成功了，为何你几世轮回都没遇到她？”

&esp;&esp;祝雨山眼神倏然森冷：“你想说什么？”

&esp;&esp;“你自己也清楚吧，同心术一旦达成，便不可能失效，除非对方的魂魄早已堙灭，不能再入轮回……”

&esp;&esp;重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高高举到了半空。

&esp;&esp;她涨红着脸挣扎几下，又突然失重，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esp;&esp;重碧习以为常，整理一下头发后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他。

&esp;&esp;祝雨山没躲，任由石头砸在身上，又跌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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