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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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节（第2页）

&esp;&esp;石喧仿佛无事发生，又挑了一团药膏，涂在祝雨山的小腹上。

&esp;&esp;药膏很凉，凉得沟壑分明的小腹剧烈地收缩，肌肉颤动紧绷。

&esp;&esp;祝雨山缓缓吸了一口气，

&esp;&esp;声音粗糙如砂砾：“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esp;&esp;做了那么多年夫妻，石喧偶尔也是能读懂他的。

&esp;&esp;比如他现在这个问题，看似没头没尾，她却知道他在问刚才那个吻。

&esp;&esp;“你的眼睛很红，像是要哭了，说明疼得厉害。”她说。

&esp;&esp;祝雨山定定看着她：“那又如何？”

&esp;&esp;石喧：“你说过的，我亲一下你就不疼了。”

&esp;&esp;祝雨山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四百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esp;&esp;大约是流年不利，他有一段时间总是受伤，每每都要让娘子帮忙上药。

&esp;&esp;肉身凡胎，再故作无事，也是会疼的，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眼底总是控制不住泛起泪意。

&esp;&esp;一到了这样的时候，娘子就会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esp;&esp;她没什么表情，但直愣愣的眼神，被他定义为‘忧心忡忡’。

&esp;&esp;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时，他为了安抚她，便笑着说了句：“没事，你亲一亲我便好了。”

&esp;&esp;当时只是想让她亲一亲自己的脸，又或者唇，没想到她突然俯身，亲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esp;&esp;她的唇是软的，颜色是浅的，但亲过之后，便沾染了他的血迹，好像涂了一抹不均匀的口脂，平白生出一分妩媚。

&esp;&esp;那一日他看了她很久，好像真的不疼了。

&esp;&esp;再之后，他每次受伤喊疼时，都会得到这样一个吻。

&esp;&esp;而今日，而此刻，她的唇上再次沾了他的血迹。

&esp;&esp;“……连我是谁都差点忘了，还记得我说的话做什么。”他轻声质问，像是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esp;&esp;石喧忙着给他涂药，没听他说话。

&esp;&esp;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祝雨山喉结滚动，却什么都没说。

&esp;&esp;明知过往种种皆是假象，明知她不会因为他受伤而忧心忡忡，但他还是指尖一动，想帮她擦掉那一抹血色。

&esp;&esp;但直到那点红在她唇上干涸，他都没有碰她。

&esp;&esp;由于祝雨山还算配合，石喧很顺利地帮他上完了药。

&esp;&esp;药膏涂在身上，需要晾一会儿才能穿衣裳，祝雨山站在那里不动，石喧也不动，两个人安静的等，不知道在等什么。

&esp;&esp;空气突然变得沉默。

&esp;&esp;昔日的百年相处里，他们之间时常这样沉默，但每一次无意间的对视，都透着别人挤不进来的融洽和默契。

&esp;&esp;或者说，是祝雨山单方面认为的融洽和默契。

&esp;&esp;如今也是沉默，却好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分隔两边，明明离得很近，却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esp;&esp;祝雨山不是石头，无法忽略这其中的落差，于是待身上的药膏一干，便披上衣裳转身离开。

&esp;&esp;他快走到门口时，石喧突然开口：“祝雨山。”

&esp;&esp;是祝雨山。

&esp;&esp;不是夫君。

&esp;&esp;但祝雨山还是停下了，略微侧目问：“做什么？”

&esp;&esp;石喧看着他身上漂亮的衣袍，语气古井无波：“你说过，我只要猜到你为什么抓我，就会放我离开。”

&esp;&esp;祝雨山静默许久，转过身来与她对视。

&esp;&esp;“我已经猜到了，”石喧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骗了你，害你蹉跎四百多年，还伤及自身，你恨我，想报复我，才将我抓回来。”

&esp;&esp;没有戏班子和闲聊的人打岔，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esp;&esp;石喧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给出她的答案，然后索取奖励——

&esp;&esp;“可以放我走了吗？”

&esp;&esp;寝殿很大，不算空旷，她的声音很轻，也不至于绕梁三日。

&esp;&esp;但这句话在祝雨山的脑海环绕不止，驱散了他心里仅存的温情。

&esp;&esp;“难怪突然来关心我，给我上药，还来吻我……做这么多事，原来只是为了让我放你走，”他表情木然，情绪也是冷的，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好像在听别人说话，“石喧，你真是长进不少。”

&esp;&esp;石喧听人说话一向只听重点，比如他这段话，她真正听进去的只有最后那句夸奖。

&esp;&esp;但她没有直接道谢，因为隐约感觉到他情绪不对。

&esp;&esp;她沉默半晌，问：“我又惹你生气了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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