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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嘛,反正你们和他一起上班的几个兄弟小心点吧。”
&esp;&esp;许一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下班换衣服的过程似乎被按了快进,是他在下意识回避,不想从同事的眼神中看到惊恐或鄙夷。
&esp;&esp;站在家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低头一看其实是灌了水,许一一呆住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忙提着裤脚往卫生间跑去。
&esp;&esp;展炽已经在卫生间里,正不知所措地来回拧动花洒水龙头。水早已漫过水盆,洗手间地面和客厅的高低差不足以阻挡水势,已有成片的水蔓延到外面,趁着老房地势倾斜流淌到门口。
&esp;&esp;这并非花洒第一次出故障,前几次漏水许一一自己摸索着修好,这次用老虎钳使劲来回扳都没办法将水龙头拧紧。
&esp;&esp;眼看水快要流到门外,许一一决定先关闭水阀再维修。老楼的水阀统一安装在在一层户外的水阀井,上面的水泥盖板沉重,在展炽的帮助下才顺利掀开。
&esp;&esp;打着手电找了半天才摸到自家的阀门,拧紧后回到屋里,漏水好不容易止住,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卧室同样地势偏低,里面有属于房东的木质家具。
&esp;&esp;冲进房间里,用刚才从楼下抱上来的几块砖把床的四角依次垫高,做完这些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许一一冷不丁一拍汗津津的脑门,想起床头柜里还有个宝贝。
&esp;&esp;说是床头柜,其实就是一个竹编的筐。租房子的时候床头空无一物,为方便放置衣物之类的东西,许一一从杂货市场淘来一个竹筐,平时在充电的手机也会丢在里面。
&esp;&esp;而当时为了让分量较轻的“床头柜”不乱移动,许一一把妈妈留给他的一块石头放进去,压在最下面当地基。
&esp;&esp;竹筐被拎起来的时候,底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里面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esp;&esp;好在石头密度高不吸水,把孔洞里的水甩出来,再用干布擦拭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esp;&esp;抚摸着石头表面深浅不一的线环状纹理,许一一想起很久以前,妈妈将这颗石头珍重地交到他手里,让他仔细看上面的图案像什么。
&esp;&esp;思绪被展炽的声音打断,许一一从回忆中惊醒,几分懵然地抬头。
&esp;&esp;“这颗石头是不是很珍贵?”展炽神色担忧,“一一的脸和嘴巴都白了。”
&esp;&esp;被吓得要命,又上蹿下跳地折腾,脚底都泡在凉水里,谁脸色红润得起来?
&esp;&esp;“抢救”告一段落,三魂七魄归位的许一一开始追究事发原因。
&esp;&esp;他问展炽:“你洗完澡不知道关水龙头?”
&esp;&esp;“关了,可能没有拧紧。”
&esp;&esp;“‘可能’??那水一直在流,你是聋了吗听不见吗?”
&esp;&esp;“一开始声音很小,后来才大起来的,我在看电视,所以……”
&esp;&esp;“所以就任由水一直漏到外面,差点把家具都泡坏?幸好这房子没铺木地板,要不然把我卖了都不够赔的。”
&esp;&esp;许一一越说越生气,语速都变快,“还有,发现漏水了自己不会修也不叫人?这老楼隔音差得很,随便喊两嗓子街坊邻居都能听见,至少楼下的大叔怕漏水到他家肯定愿意帮忙。自己搞不定也不知道向别人求助,你是哑巴了还是真的傻到连小孩都不如?”
&esp;&esp;“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报复我,因为我没带你出去玩是不是?跟你说了我要上班赚钱啊,不然你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哦,对于你们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来说,钱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不还是把你送回去吧,这样你不用继续受苦,我也能轻松一些。”
&esp;&esp;说到后面已然演变成纯粹的情绪发泄,许一一理智上也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迁怒展炽,可是他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esp;&esp;好像太多糟糕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被今天突如其来的一场“洪灾”尽数泡发。平日里尚且可以忍耐,可以阿q精神地相信触底反弹,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现实总会给人当头一棒,冷笑着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重新开始,你会永远深陷在过去的阴霾中无法自拔。
&esp;&esp;许一一松掉一口气,忽然觉得累极了,脱力般地瘫坐在一旁的床上。
&esp;&esp;反正该说的不该说都已经一股脑倾倒出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覆水难收的道理。
&esp;&esp;“……你觉得怎么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而麻木,“这算不算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esp;&esp;大约过去一分钟,又好像等了很久,直到耳朵里不再嗡鸣,过速的心跳也恢复平静。
&esp;&esp;展炽转身离去时,许一一的心脏还是一霎揪紧。他扯了扯嘴角,讥笑自己敢放狠话却不愿意面对后果,无论是谁受到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言语攻击,大概只有反击和扭头就走两种反应。
&esp;&esp;孰料展炽是那个不到百分之零点一的极小概率。
&esp;&esp;听到返回的脚步声时,许一一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直到他常用的马克杯被送到面前,里面装着冒热气的温水。
&esp;&esp;展炽平静地看着他:“先喝点水。”
&esp;&esp;许一一就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你——”
&esp;&esp;见他已经冷静下来,展炽率先开口:“电视是你让我看的,水流声很小,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流到卫生间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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