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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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老许，你看对面的山……山那边就是嘉陵江。左边，是磁器口，再往左，冒烟的地方，是工厂的烟囱……&rdo;&ldo;对，钢铁厂。&rdo;

&ldo;地形我很熟，钢铁厂里有党。&rdo;余新江的声音很低。&ldo;你到了厂里，再从嘉陵江过河……&rdo;

许云峰笑了笑，在余新江耳边轻轻地说：&ldo;你看，山上的碉堡，暗哨，边沿地带还围着几层电网。中美合作所，从来没有人跑出去过。&rdo;

&ldo;现在机会很好。晚上锁门很晚。我们大家都帮助你……&rdo;余新江还是固执地望着许云峰。&ldo;你在这里多危险！&rdo;&ldo;暂时，还很安全。&rdo;许云峰自信地分析着。&ldo;敌人搞和平攻势，当前要公开杀我，他们不敢；秘密处决，他们一时还&lso;舍不得&rso;……&rdo;

说到这里，许云峰再次笑了。他知道，敌人日夜注意他的行动，根本没有脱险的可能，而且冒险越狱，反而会打草惊蛇，招致同志们的牺牲。他低声告诉余新江道：&ldo;敌人不会让我久住渣滓洞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象我现在的情况，和几百人在一起，敌人能放心么？&rdo;许云峰说着，轻轻地拍拍余新江的肩头。&ldo;今天的太阳真好。小余，你看，同志们多么高兴。&rdo;

楼下四室的&ldo;报幕员&rdo;正在用北京话宣布：&ldo;我们的节目是歌舞表演。表演开始！&rdo;只见铁门哗啦一开，一连串的人影，打着空心筋斗，翻了出来，博得同志们齐声喝彩。接着，几个人聚集拢来，站成一个圆圈，又有几个人爬上去站在他们肩上，又有人再爬上去……一层、两层、三层……他们在叠罗汉。最上边站着一个人，满脸兴奋的微笑，站得比集中营的高墙、电网更高，手里拿着一面红纸做的鲜艳的红旗，遥望着远处的云山。歌声在周围渐渐升起：一杆红旗哗啦啦地飘。

一心要把

革命闹；

盒子枪、土枪，

卡啦啦地响，

打倒那劣绅和土豪！

…………

这正是黑牢外面的游击队员最爱唱的歌。

&ldo;象征性的节目。&rdo;有人轻轻地说。

&ldo;是呵，好极了！瞧，他们的罗汉叠得真高！&rdo;&ldo;好呵，好呵！再来一个！&rdo;掌声像炸雷一样，久久不息。

被掌声惊动的特务，厚着脸皮向地坝走来；一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演，也糊里糊涂地鼓起掌来叫好。只有阴险狠毒的猩猩，再也不肯露面了。

&ldo;这些节目，准备得真好。&rdo;许云峰高兴地对余新江说：&ldo;追悼会是一次检阅，今天又是一次。这是检阅，也是演习。&rdo;看到这些，老许心里十分高兴，他相信，只要地下党和监狱里的党组织建立起联系，这里的斗争，一定可以得到更好的开展。因此，他轻声地问余新江：&ldo;口号已经转告有关的同志了吗？&rdo;

&ldo;你是说和地下党联络的秘密口号？老大哥已经通知了各小组长。江姐她们也都知道了。&rdo;

许云峰放心地点点头，正要再说话，一阵叫好声和鼓掌声打断了他。这时，女牢的战友们全体出场了，预示着一个更精彩的节目。

她们披着漂亮的舞蹈服装，绣花被面暂时变成了舞衣，闪着大红大绿的丝光，十分优美好看。江姐也出来了，走在扶着手杖的李青竹旁边。江姐穿着整洁的蓝旗袍，上身罩着红绒线衣，苍白的脸上，带着兴奋的微笑，透出了淡淡的红润。瘦削的两颊，显示着考验留下的痕迹。可是，衰弱的身体，丝毫无损她庄重乐观的神情。她把&ldo;监狱之花&rdo;，紧紧抱在怀里。&ldo;江姐出来了！&rdo;

&ldo;江姐！江姐！&rdo;

人们一阵欢呼，像迎接胜利者的凯旋。

许云峰也招着手，向江姐致意。余新江更是热烈鼓掌，欢呼着，迎接着刑伤平复以来，江姐第一次与战友们的见面。地坝里，立刻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许云峰带着微微含笑的神情，参加了人们的欢乐。同时，他还想利用这有限的时机，告诉余新江更多的事情。被捕的时候，在那瞬息之间李敬原说&ldo;我们一定设法和你取联系。&rdo;这句重要的话，和老李当时的神情，使他几个月来，从未忘怀。他过去听老李说过，很久以前，地下党市委就准备通过内线，安插一些同志到敌人里面工作。如果这项工作仍像原来考虑的那样顺利进行着，现在应该是可能联系上的时刻了。

想着这些，许云峰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确信党对失去自由的战友，怀着深切的关怀。因此，他对未来，对囚禁中的战友们的前途，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一阵掌声，冲击着许云峰的思绪，地坝里，女同志们绕场一周之后，跳起了秧歌舞。彩色的舞衣，飞舞着，十分耀眼。在一片叫好声中，余新江在许云峰身边跟着大家鼓掌呐喊。

朗朗的笑声中，夹杂着一声嘲笑：&ldo;在国民党统治区里，敢跳秧歌舞？谨防上黑名单，抓走！&rdo;

又一个人忍不住笑道：&ldo;那倒不一定。国民党统治区也有&lso;自由&rso;的地方，不是吗？集中营里，可以自由自在地大跳秧歌舞！&rdo;

&ldo;哈哈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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