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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哪还敢接话,忙不迭地赔笑点头。
萧明远原本正俯身准备推杆,沈霁月看到他握杆的手猛地顿住,下一秒,毫无预兆地,骤然直起身,将推杆抡出了一个极具破坏力的全挥杆弧度。
那颗球犹如出膛的子弹撕裂空气,贴着草皮急速飞来。
只听“当”的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脆响,白球精准地砸在王总脚边的阳伞底座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沉重的底盘都猛地移了位,白球随之高高弹起,消失在远处。
几位大佬都被吓了一跳。
萧明远随手将球杆扔给球童,慢条斯理地摘下小羊皮手套,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暴徒根本不是他。
他隔着草坪遥遥看向惊魂未定的王总,嘴角挂着抹完美的弧度,眼里却淬着冰渣。
“抱歉,王总,惊着您了。”萧明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语气慵懒甚至带着点笑意,“刚才那阵风吹得太噪,我这手一抖,差点就冲着您的脚踝去了。”
他信步走近,视线在王总尴尬的脸上轻飘飘一掠,随后似有若无地往沈霁月的方向侧了侧身,将她挡在身后的阴影里。
做东的陈总为了打破僵局,顺势将筹码推上了桌,笑得老谋深算:“明远,最后一洞了,带点下坡暗线。”
“咱们打个赌?你要是一杆进了,咱们谈好的人工智能,我再追加五千万!要是没进,那项目你得让出2个点,给在座的叔伯们喝茶,敢不敢?”
五千万,在微风和煦的下午,轻飘飘地成了一颗白球的赌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萧明远身上,连萧卓恒也挑了挑眉,等着看儿子如何一锤定音。
然而,萧明远并没有摆出击球的姿势。他突然直起身,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越过那群大腹便便的资本家,径直看向了站在人群最边缘、脊背笔挺的沈霁月:“Jackie,你来!”
沈霁月在那群大佬错愕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根造价六位数的定制推杆被强行塞进手里,碳纤维的触感冷得刺骨,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萧总……”她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由于未知的慌乱。
“胡闹!”萧卓恒笑意尽散,沉声呵斥。
旁边的大佬们也纷纷皱眉,在他们看来,萧明远这护短护得实在荒唐,简直是拿真金白银开玩笑。
“爸,陈伯伯,放心。”萧明远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且恶劣的笑,“五千万而已,我输得起,但如果她球进了,陈伯伯,您的钱可得一分不少地入账。”
他不理会父亲铁青的脸色,直接绕到沈霁月身后,萧明远贴着她的耳廓低语,那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里,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沈霁月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就落在颈侧,这下也顾不得演什么爱财如命的小助理了,直呼其名:“萧明远你疯了?”她咬着牙,手心全是冷汗,“这可是五千万!”
“五千万算个屁。”他轻嗤一声,气息如火般掠过她的皮肤,带着致命的蛊惑,“沈霁月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叫我名字了?”
他慢慢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将整个舞台连同那五千万的生杀大权,全交给了她。
“你不是说,高尔夫不就是把小白球捅进洞里吗?”萧明远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纵容,“现在,对准那个洞,给我捅进去。”
第36章
六米远,下坡暗线。
在职业高尔夫的术语里,这是足以让老手流汗的“死亡地带”。
旗杆在微风中摇曳,前方碧绿的草皮像是一张起伏不定的陷阱,隐藏着足以让小白球偏离数米的诡谲坡度。
沈霁月握紧了杆柄,后背居然渗出了冷汗,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了。
这种害怕不只是为了那五千万,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审判台上,周围那些黏腻、轻蔑、像看猎物一样的目光,正试图将她撕碎。
这些年来,她藏起了所有的锋芒,习惯了在别人身后递文件、订机票、当影子。
可这一刻,那股沉寂在骨子里、属于运动员的胜负欲,却在周围那些轻蔑、审视、像看玩物一样的目光中,被生生点燃了。
她不懂这些资本家推崇的“借力打力”,也不想研究那条弯弯绕绕、算计重重的S型曲线。在她的世界里,最短的距离永远是直线。
这些老狐狸讲究的是优雅的博弈,而她只想要最彻底的摧毁。
“腰压低,沉肩,坠肘。”萧明远温热的气息犹在耳畔。
沈霁月屏住呼吸,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肌肉在这一瞬诡异地平复下来,周围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消失了,嘲讽消失了,甚至连那五千万的重压也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条被她用目光生生劈出来的、带血的直线。
“砰!”推杆击中球心,沈霁月几乎将全身的爆发力都压在了双臂上。
白球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顺着坡度滑行,而是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激光,在碧绿的草皮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笔直的残影。
那一刻,沈霁月的眼神冷冽得可怕,去他的名利场,去他的权势,去他的身不由己。既然你们想要看戏,那我就把这戏台子拆给你们看。
“当——!”一声极其响亮、甚至带着金属颤音的撞击声响彻果岭。
球以一种极其蛮横的速度,正面撞击在洞杯内部的金属后沿上,由于冲击力太大,它在落入洞底前甚至由于惯性向上弹跳了一下,撞得旗杆剧烈颤动。
陈总那张常年挂着老谋深算笑容的脸,此刻仿佛白日见鬼,一旁的王总他半张着嘴,甚至连稳坐钓鱼台的萧卓恒也猛地向前迈了半步。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望远镜,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鹰眼里,第一次掠过了一种名为震悚的情绪。
萧明远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种淋漓尽致的狂傲。
他慢条斯理地摘手套,走到沈霁月身边,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膀,看向那群石化的大佬:“看来Jackie不太懂各位叔伯的优雅。”
萧明远挑了挑眉,眼底的野性几乎要溢出来,“她只懂一件事,只要力气够大,这世上就没什么绕不开的暗线。”
他转头看向陈伯伯,语调慵懒却锐利:“陈伯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五千万,您看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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