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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林东华笑道,“陈公子,我把动静折腾得大一点,你不介意吧。”
“伯父您请随意。”
林东华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四五支爆竹,将外头的纸皮拆了,黑色的药粉尽数填入锁芯子里,然后将棉线做引信仔细塞进去,“你俩站远些。”
李生白向后挪了几步,小声道:“陈公子,你腿脚不便,站在我后面即可。”
陈秉正虎着脸站到一边:“不用。”
林东华高声叫道:“谁也不要说话,抱头蹲下。”
他使出了轻功,转眼已跳出数丈。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瞬间火星四溅,灼热的铁屑迸射出来。残余的半截铁锁落在地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金属灼烧的腥气。
林东华吸了一口气,多年前熟悉的记忆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闷来时,到园中寻花儿。猛抬头,见茉莉花在两边排。将手儿采一朵花儿来戴。”——冯梦龙《山歌》
第73章收服封闭了十余年的大门在陈秉正面前……
封闭了十余年的大门在陈秉正面前徐徐打开。面前除了冰雪,便是一群拿着棍棒,衣衫褴褛的孩童,凶猛得像一群小野兽,不遗余力地捍卫他们的家。
宁七站在最前面,瞳孔里烧着两簇火,仿佛谁要是敢进来,就要将人活吃了似的。他指着陈秉正,“你怎么又来了?”
陈秉正将脸沉下来,“这是我家的田产,自然是要收租的。”
“你胡说,这明明是块荒地。”宁七高声叫道:“从来没有人来过。”
“以前没顾上,现在想起来了。”陈秉正比他高许多,冷冰冰地俯视下去。
“我不认。”
“田契在此,不由你不认。”他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盖了官府的大印,“认得吗?”
宁七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纸上,忽然整个人扑上来,陈秉正不留神,便被他夺了去。宁七手很快,两下就把它撕成碎片,然后得意地笑了,“这下没了。”
“这份只是官府里小吏的手抄,加盖官印而已。”陈秉正从怀里又掏出一整摞,大概有七八张,他用手搓成一个扇形,“要多少有多少。”
“你……”宁七气急败坏,“你想怎样?”
“我看这庄子风景秀丽,地方宽敞,一年收一百两银子不算多吧。你上次亲口说的,在这里住了五年。那就是……”陈秉正笑道:“五百两。看在咱们以前有过交情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四百两。”
宁七脸色变了,开口便骂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货,算计到爷爷身上来了,爷爷就是没钱,你敢怎样。报官去吧,看谁管你。”
陈秉正摇了摇头,缓缓道,“小小年纪,耍赖可不好。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将军府陈家的人,别人报官,官府自然管不着,我要报官,他们一定管。”
宁七倒吸了口冷气,打量陈秉正的穿着气度,的确不是寻常富贵公子,心里就犯了嘀咕。他高叫了一声“扯乎”,率众向墙角的狗洞奔去。
陈秉正和林东华对了一下眼神,林东华便微笑道:“有气势。”
“终究不复当年。”他默默想道。
没过一会,就听见狗洞边哎哟哎哟的喊声。林凤君一手拎着一个,大踏步走过来,将捆着的人丢在地上。
一共十来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女孩极小,只有四五岁,林凤君便没点她们的穴位。她们俩目光惊恐地蹲在地上,抱着宁七哭个不停。
宁七指着陈秉正叫道:“小白脸自己没什么本事,就靠老婆,丢人败兴……”
林凤君摇头道:“可别瞎叫唤,他是我东家。”
陈秉正咳了一声,在孩子们面前控制着步伐走了一遭,虽然瘸了点,气势不减。他们像见了瘟神一样,女孩子们都往后缩。
林东华忽然开口道:“东家,我看孩子们还小,偶尔行差踏错……”
陈秉正瞥了他一眼,“林镖师,我花钱雇你来的,倒替他们讲话。你还想不想干了?”
林东华上前陪笑:“自然是少爷您说了算,只是这十几个孩子,看着也不大机灵,就算发卖,世道不好,只怕也没有人家会买。”
一群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起来,都往宁七边上蹭。他挺起胸膛:“一人做事一人当,姓陈的,是我叫他们来的,你杀了我,剐了我,老子要是叫一声……”
陈秉正皱着眉头道:“先前还是爷爷,如今又是老子,自己降了一辈。”
李生白在后面听得有趣,差点笑出声来,林凤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才勉强憋住了。
陈秉正漠然道,“就会打打杀杀的,真晦气。林镖师,这地方我是要挪出来开武馆的,让他们占着怎么行。那谁……”他指着林凤君,“记一下名字,先把欠条签了。”
林凤君谄媚上前,“东家,也别跟他们废话,按手印就好,一人四十两。”
陈秉正笑道:“这倒是个主意。”
她将烧火棍取出来,硬拉着宁七按手印,宁七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你要银子,全记在我头上,以后挣了给你,你别难为他们。”
孩子们都呆了,一时哭声震天,几个小姑娘哭得一脸眼泪鼻涕:“哥,这怎么行……”
林凤君心软得不像话,戏险些演不下去,只得强忍着道:“欠债还钱,这里哪是白住的。”
宁七瞪着她,将手印重重地按在欠条上:“我还以为你是个仗义的,原来也不过是富贵人家的狗。”
她叹了口气,“拿人手软,食人嘴短,小兄弟别怪我,我原来也是苦出身,学了点武功才有这口饭吃。”
宁七听了这句话,若有所思。他看着身边的一群伙伴,有呆呆坐着的,有哀哀求告的,全都六神无主。忽然他蹭到林东华面前,“师傅,这里是要开武馆不是?”
林东华点头,“是。”
“我求求你……”他一个头磕在地下,“你是好人,这些兄弟姐妹都是我招来的,你给他们一条活路,教他们点功夫,别这么饱一顿饥一顿。”
林东华为难地看向陈秉正,“我没什么,东家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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