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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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他长相英俊，但不张扬，黑色的披肩直发，有一绺从额前垂下。大多数男人留这种发型都不招人喜欢，但依然坚持不懈。他则不同，脸庞干净，绿色的眼睛，挺拔的眉型。他把宝宝抱到一张棕色皮沙发上，仰面放下，从脚边的藤篮里拿出一片尿不湿。贝奇弓起背，侧过小肩膀，准备翻身。我觉得小婴儿很像乌龟，一旦背朝下，必须努力翻过身来。沙发垫子上有一只门把手，伊桑拿起来递给宝宝，她拿着手柄就开始啃，好像那是一根棒棒糖，伊桑趁机给她换尿片。如果大跛想把门把手要回去，他得到这里来跟贝奇抢，看样子贝奇不会让给他。

她真可爱，像婴儿食品广告上画的一样。她的小哥哥也很漂亮，黑色的大眼睛，黑色的卷发，柔软光滑的皮肤。他走到厨房门右侧摆着的一套小桌椅前，拿起红色马克笔继续他的艺术创作。

伊桑穿着牛仔裤，沙漠靴，长袖方格纹白衬衫，从纽洞里可以看到里面的保暖内衣。我看着他把干净的尿不湿粘好，再把换下来的沉甸甸的尿不湿折好，放在茶几上，看着就像一堆白色塑料废物。他抱起贝奇，让她倚着茶几站好。贝奇开始沿着桌边挪动，手里拿着的门把手不时地打在自己的脸上，打不着的时候一定是她在啃，也许她在长牙，啃金属有利于牙龈生长。

伊桑坐下来，手肘支在膝盖上，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ldo;不幸的消息，我猜是他死了吧。&rdo;

&ldo;是的，上星期，很抱歉如此突然地通知你。&rdo;

&ldo;谈不上突然，&rdo;他说。&ldo;什么原因?&rdo;

&ldo;发现时他在沙滩上自己的睡袋里，可能是心脏病发作。法医调查员仍在查他的医疗记录。&rdo;

斯科特大声说：&ldo;爸爸，你还没有给我们吃午饭。&rdo;他没有抱怨，没有哭泣，仅仅是在陈述事实。

伊桑说：&ldo;妈的，等一会儿。&rdo;

他起身走出客厅，从门口我可以瞥见一排厨房吊柜，柜门大开。厨房台面下的一只抽屉伸出来15厘米长。我知道很多人对打开的柜门和抽屉熟视无睹，绝不会动手关上，我可不是这种人。

趁着伊桑不在，我迅速观察了四周。地面满铺米色地毯，米色墙面沾着各色蜡笔印子，墙角一个白砖砌成的壁炉，一扇临街的落地观景窗，前门墙边靠着一辆自行车，家具包括两只玩具盒，一台健美骑士，一把高脚椅，一辆婴儿车，还有一台电视机。一套箱子用来装孩子们的用品，每一只都贴有标签。现有的东西全部散放在地板上，屋里一股狗臭味。

右边的一堆衣服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有洁癖，看着一堆小t恤、连体衣、松紧带小牛仔裤，简直忍不住要动手。这不是专业私人侦探应有的行为，尤其在如此特殊的场合，通知陌生人他被剥夺了继承权。我对即将展开的谈话焦虑起来，必须把两手压在双膝之间才能抑制住去叠小袜子的冲动。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小黑和小烟正在地板上模拟狗狗摔跤比赛，张大嘴巴，露出牙齿吓唬对手。斯科特冲过来，压在一只狗身上，惹得它们紧张地扭来扭去，不时假嚎两声。

&ldo;别逗狗狗，&rdo;伊桑在厨房慢悠悠地喊。

斯科特爬起来回到小桌边。片刻，伊桑端着两只塑料盘出来了，每只盘里装着一只花生黄油果冻三明治。他放下盘子，斯科特马上吃了起来，左手抓着三明治，右手仍在坚持创作。马克笔装在一只咖啡罐中，他一支一支用，用完后也不盖笔套，就放在桌上。

&ldo;嗨，贝奇，吃午饭吗?&rdo;

小宝宝立刻趴在地上，从茶几歪歪扭扭地爬到餐盘前，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手脚并用，快速高效。斯科特把她的盘子推到桌边，她自己支着肥肥的小腿站了起来，抓起一半三明治，从桌上拖下来，塞进嘴里。

&ldo;不好意思，&rdo;伊桑回来坐下。&ldo;谢谢你这么远过来。你是他的朋友吗?&rdo;

我摇摇头。&ldo;亲戚。丽贝卡&iddot;戴斯是我奶奶，我爷爷叫奎林&iddot;米尔霍恩，他们的儿子，兰迪&iddot;米尔霍恩，是你父亲最喜欢的叔叔。&rdo;

他表情茫然。&ldo;最后一句没明白，谁?&rdo;

&ldo;我父亲叫兰迪&iddot;米尔霍恩，r叔叔。&rdo;

&ldo;哦，是的，是的，r叔叔，我记得这个名字。&rdo;

&ldo;我不能确定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叔侄关系，&lso;叔叔&rso;这个称呼可能适用于所有亲戚。&rdo;

&ldo;所以我们是亲戚?我们俩?&rdo;

&ldo;应该是。我估计我们是远亲，至于是哪一种，我也不清楚。&rdo;

他把手指关节按得啪啪作响，右膝盖抽动了两次。这是我第一次察觉他的紧张。他坐的沙发背上倚着一把吉他。他伸手拿过吉他，抱在胸前，摆成演奏的姿势。这种感觉和伸手拿烟差不多。

&ldo;我喜欢这把吉他，&rdo;我说。

&ldo;是1938年的马丁d-35。盖伊给我赊账试用。3000块，能不喜欢吗?&rdo;他说。&ldo;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你爸爸在这里长大，对不对?&rdo;

&ldo;对的。后来他搬到圣特雷莎，他和我妈妈1935年结婚，15年之后有了我。&rdo;

&ldo;那可真是惊喜。&rdo;

&ldo;很惊喜吧。我5岁时，他们死于一场车祸，我被一位终身未婚的姨妈养大，我妈妈的妹妹。直到最近我才对父亲家族有所了解。&rdo;我恨不得踢自己一脚，怎么说得如此滔滔不绝。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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