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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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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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你怎么就——”

“妈，我，我不是……”叶阳驰下意识想要安慰，但他真说不出自己不是故意的这种话来，他和易澜这一路都经历过什么，实在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讲清楚的。更何况母亲之前对此一无所知，老一辈对奇闻异事的事情接受能力本来就差，现下他还只是同性恋，若是再添上梦境世界云云那些奇诡之事，没准母亲直接就当他编瞎话来哄骗她也说不定！

可是这样一来，他便更加慌了手脚，面对母亲夹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询问，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在网上看小说时，也曾看到过一些关于“出柜”的描写，然而此时此刻亲身经历，他才明白小说中写的那些台词有多难以说出口，又有多不切实际。

是以他只能听着母亲如同生锈龙头开闸般断断续续的询问，间或应上两句模棱两可的话语。气的叶阳母也不再问了，一指头戳上儿子肩膀：“就知道敷衍我！你当我急个啥？还不是担心你？”

叶阳驰诺诺地应着，见叶阳母虽然眼眶仍红肿，总算收了雨云没再继续砸金豆子，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跟着就是囡囡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奶奶？我要洗脸，你快出来！”

“哎！”叶阳母应了一声，瞪了小儿子一眼，大有“秋后再找你算账”的意味，叶阳驰陪着笑脸恭送老佛爷出去，看着母亲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回头打开锅盖装模作样搅合了两下锅中的米粥，一面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耳闻母亲哄着孙子进了卫生间，叶阳驰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去。谁知才打开厨房门，正和老爹撞了个正着。两人险险撞了个满怀，下意识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差点又撞上！于是父子俩默契的再度旁移，撞上……如是三四次，叶阳父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

“慌什么！好好走路不会吗？”

叶阳驰满脸尴尬，还有点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没啊，我就是——”

叶阳父也没听他解释，挥了挥手便错步进了厨房，接下叶阳母之前的工作：端饭上桌。

这算是叶阳家的老传统了，叶阳母起得早，做饭，然后带孙子洗漱穿衣，叶阳父则摆碗筷——这么多年保持下来的良好习惯见证着老两口一路走过来的温馨平稳，叶阳驰看着父亲熟稔的起锅盛粥，忽然便有点淡淡的羡慕。

这种羡慕一直维持到上了饭桌，被叶阳母尽数收入眼底，是以饭后叶阳母便打发老伴儿带着孙子出去遛弯，自己则将小儿子揪回了卧室：

“刚才的事儿……”

“妈！”叶阳驰急忙开口打断，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此事，脑海中翻来覆去各种措辞组合排练了许久，此刻为免节外生枝尽数倒了出来，“我和他——儿子该纠结的早就纠结过了，我也想过要逃避来着，可是有句话不是说过，情没有所起，一往情深吗？”

“……”叶阳母显然早就习惯了儿子乱七八糟的成语水平，径自道，“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刚刚我可一直盯着你呢！儿子，妈就问你，你跟个男人在一起，日子能过的像你爸妈我们这么和顺么？俩男的，搁一块儿过日子，一个两个都五大三粗丢三落四的，能过的下去？别说你们两个，就算你跟你爸，以前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们爷仨儿两三天就能把房子造成猪窝！就说你七岁那次，妈出门旅游，回来就发现你哥得了肠炎进医院，就因为乱吃东西，你爸根本不管！你想想，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都还这样，你们才认识，这日子……”

叶阳驰听的张口结舌，几次欲开口都被母亲滔滔不绝的劝说打断，片刻后总算找到个插口的机会，忙道：“妈，你、你想的是这些？”

叶阳母横了他一眼：“不然呢？这还是最基本的，除了这，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我知道。”叶阳驰摸了摸鼻子，“现在社会是不太接受男的和男的，会有压力，会有白眼和流言。可那些我都想过，但——”

“那些都不是事儿！”叶阳母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隐隐又有些哽咽，“你当妈是老糊涂啊？你是我儿子，旁人的眼光关我什么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本来也不住这儿，那些个是是非非也参与不到。我是担心你啊！你小子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两个男人，这日子要怎么过？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她又重复了先前的那句反问，这一次带给叶阳驰的感觉与先前是截然不同的。那时他心中惴惴于母亲的反对，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各种说服的理由，可是这次叶阳母的话一说出来，他却只觉得鼻酸：这和他先前所想过的出柜过程完全不同，母亲所在意的，重头到尾也只有他而已。

这样一想，叶阳驰忍不住便伸手拥抱了一下矮他一头的母亲，下巴蹭着对方斑白的鬓角，心中千头万绪，一时间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剩下满满地感动。情到深处，张口便叫了句“妈！~”情真意切，宛如孩提之时跟母亲撒娇一般。

可惜叶阳母不愧是叶阳驰的母亲，跟儿子一样没那份感性的浪漫细胞，抬手便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打断了这一刻的温馨：“甭撒娇！妈跟你说正经的呢，撒娇也没用！”

话虽如此说，她却终究没拒绝儿子多年不曾有过的亲近动作。

“……”叶阳驰尴尬的僵住，而后松开手，挠挠头发道：“那个、我、其实……”

叶阳母叹了口气，也不知在惋惜什么：“方才还没说完呐！儿子你自己想一想，就算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彼此各退一步过好日子了，年轻时候尚可，到老了怎么办？无儿无女，无人可依，到那个时候再后悔，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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