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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门锁转动,传入林深与田松杰耳中的是,带着些许潮湿的风。
凉意扫过皮肤,留下些许捕捉不到的细微水珠,出现在眼前的天色已经几近黄昏。
此时此刻,两人站在一条不算很宽敞,但是漆黑得没有一盏照明的小巷口,两侧的墙壁和脚下的地面都是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刚下过雨。
回过头,一条由泥土夯实但不算平整的路面横向朝两头延伸开,一辆看上去是载人的三轮车正摇摇晃晃地离开林深的视野,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个村子,一些有些发展却又发展得不足够的村子。
而他们的前进方向,显然就只有面前这条小巷了。
墙角边缘落着青苔,被雨打湿之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田松杰在林深观察时浅浅在附近绕了一圈,然后就摇着头回来了,“周围不管是店铺还是自建房,都是大门紧闭的,感觉这地方还有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感觉,应该只能往前走了。”
林深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似乎都不需要这样的观察和思考,体内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一根方向明确的指向箭头,不断告诉他只有眼前这条路可以走,去观察其他地方只会是浪费时间。
这难道就是韶妹和那个男人他们拥有的感知方式吗?
他还不太熟悉这种感觉,但如果他身上现在拥有的一切,是由韶妹赋予给他的,那他也只能坚定不移地相信这种感觉了。
“我们走吧。”
林深轻轻说了一句,脚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零星泥水,整个人跟着没入到了小巷的黑暗之中。
有风继续顺着小巷那头吹过来,甚至能够从当中依稀分辨出似乎有人的呼吸声。
田松杰很明显也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紧跟在林深的后面,提醒般地拽了一下林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深哥……”
“我知道。”林深轻轻应了一声。
有人走在他们前面,但离得绝对不算近,否则对方肯定已经发现自己身后有人尾随了。
然而从风中传来的呼吸声中,林深和田松杰都能判断出这个人略显紧张,对方的呼吸既粗,频率又非常地短且快速,几乎每走一步就能呼吸两到三个来回,很明显是对于这条没有照明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前路,感到了无比的紧张。
但如果是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对这个村镇了如指掌的人,又怎么会因为时值黄昏,四周陷入昏暗就产生这样的恐惧状态呢?
那么只能说明,前面正在走着的那个人,极大概率就是一个许愿人。
林深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也有意识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冲田松杰使了个眼色,两人就默契地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在房屋间的阴影之中,看到一个略显蜷缩的背影。
那应该是一个男人,身形看上去不算是高大,两个肩膀朝胸前收缩着,手里似乎捏着个什么东西,一边走一边慌张地小幅度转动头部,像是在观察什么。
然而这条有些长的小巷里,除了没有干透的雨水,就只有肆意生长的青苔。
偶尔吹过的风把房顶上滴落下来的水吹到皮肤上,带来一阵意料之外的冰凉,走在前面的男人就猛地瑟缩一下,喉咙里发出尖细的惊呼声。
但很明显他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连声音都是压抑着的,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一摸,发现掉在身上的不过是一滴雨水,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咒骂一句。
“……卧槽……怎么就我这么倒霉吗?一个人都没有?不……不会这次就我一个人吧?”
男人小声地碎碎念着,吞了一口唾沫,话语里完全没有底气。
林深有那么一瞬担心过这个人会突然回头往后看,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似乎是自己有些多虑了。
这人明显紧张得甚至不敢朝后回头看,好像担心自己一旦往后看,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就不得不在这条漆黑的小巷里逃命似的往前跑了。
而只要不去看,那这个心中害怕的东西就不曾存在,自己也就还能继续按照现在步调往前走。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林深想起小时候睡觉怕鬼从床底爬出来一般,将自己死死地裹在被子里,接着闭上眼睛,仿佛被子就是一道坚实的堡垒,自己不从里面出去也不睁眼去看,那么床底的鬼怪就会拿自己没办法。
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又或者他其实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但因为内心的这种恐惧选择不回头去看。
林深感觉他有意地加快了脚步,头顶的天空也已经只剩下一些不再明亮的红色,确实继续这么磨蹭下去就彻底什么也看不见了。
前面的男人先是快走,走着走着就开始小跑了起来,原本就不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更加凌乱。
但他没有停下来,就好像害怕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不停加快脚步去追赶不停流逝的时间。
终于,一阵风猛地吹到了他的面门上,他冲出了小巷。
眼前出现的同样是村镇的一部分,左手边一道虚掩的门内透出橘黄色的光线。
林深抬头看了看,是一栋不高的自建房,只不过里面也感觉不到像是有很多人的样子,安静得可以。
就在男人畏畏缩缩地尝试着靠近门口,试图从门缝中观察点什么的时候,大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当中直接蹿了出来,吓得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朝后退。
然而从门内走出来的人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反而是直直朝着男人的方向过去,接着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一声惊叫在一瞬间差点划破天际,但被从门里出来的人给用手死死捂住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对方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又或许是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让男人看清楚了什么,他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也放弃了原本刚准备开始的挣扎。
“小声点!要不要命了?!”
警告的声音是个女生,压抑着的话语声中带着些许不满。
男人像个被抓住的猎物一样,瑟缩在她的臂膀里,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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