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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城深吸一口气。
“她去坐牢了,不会再出现了。”
“不会再出现了……”王齐国眼神空洞,念念有词,“那我怎么办?”
路城心里明白,王旗智一走,王齐国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或许某个寒冷的夜里,他大概率会饿死在某个街头,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路城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王齐国,不再与他纠缠,打算离开。
王齐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拦住欲走的路城,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里突然闪过光彩:“坐牢?坐牢有补助吗?我是她爸,补助该给我吧?”
在那一瞬间,路城突然觉得,或许对于王旗智来说,比起被王齐国这种六亲不认的吸血鬼吸干生命,还不如在牢里改造更显的安稳渡日。
路城直接抓过他的衣襟:“你还是人吗?”
他用了很大的力道,但王齐国的整个身子却意外地轻了很多,他抓着他的感觉,像是拉着一堆衣物,毫无重量感。
“人?”王齐国被抓的只剩半只脚还接触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他在灯光下白惨惨地笑着,脸上皱纹褶子像是枯竭干涸的河床上的淤泥。
“我早不是人了,我是蟑螂啊,黑魆魆的蟑螂,遍地爬的蟑螂。”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一人打理一个厂里的生意了,我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人人攀附的资源了。登堂入室的人,那个不是求着我给个求财的生路,我大手一挥,借出去的钱眼睛一眨都不眨。”
“我在赌桌上,全副身家,说全压就全压,一分一毫都不带犹豫,那个意气风发无人能及。”
王齐国说起往事,完全是一副叫花子夸祖业的样子。
“可是我落魄的时候呢?有人帮过我吗?”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有钱才是兄弟,没钱谁认识你是老几。”
“当蟑螂也挺好的,至少每天只有一个目的,吃饱。”
“如今我吃不饱了,路城,你要负责。”
王齐国说的理所当然,像是故意拿捏着路城的弱点:“不然我去找丰南了,总归祸是她闯的,她这个贱人逍遥法外得够久了。”
路城听罢,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停滞了。
继而,他抽出了口袋里的手,从旁边不知那户人家的屋檐下抽出一根木质的晾衣杆。
他一步步走向前去。
眼底是不见喜怒的平静。
王齐国见到路城这个样子,身上的痛觉神经比他的大脑反应还快,突然就没了刚才叫嚣的底气,他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你要干什么……你说你不打我的。”
路城手心里攥着有他拳心粗的木棍,他的声音穿过迷茫的薄雾,像是一阵刺骨的寒意卷席人的后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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