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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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页）

&ldo;可你要有点打算送的样子，我就留在家里看孩子了！&rdo;

&ldo;……&rdo;

&ldo;好几个人说，刘大文真不够意思！&rdo;

&ldo;你他妈的住嘴吧！&rdo;他第一次对妻子以那么粗暴的态度说话。

妻怔怔地瞧着他，眼中顿时充满了泪水。她噙着泪走到厨房去，抽泣起来。

他内疚地跟到厨房，将妻搂在怀中，说：&ldo;别生我的气，你不知我心中有多

么难过……&rdo;

妻止住抽泣，轻声问：&ldo;因为小李的走？&rdo;

他没回答。

&ldo;听人讲，小李是知青中如今最幸运的一个，返城后不但可以继承十几万遗

产，还会有一幢带花园的小洋房，真的？&rdo;

他仍没回答，只是将妻搂得很紧很紧。

妻偎在他怀里，又像开玩笑又像很认真地悄声说：&ldo;你不是在嫉妒人家吧？&rdo;

他摇摇头，低声回答：&ldo;我们是多么幸福啊！&rdo;

妻听了他的话，便微微闭上眼睛，将脸温顺地贴在他胸前，用双唇衔弄他衣

服上的一颗纽扣。

他抚摸着妻的头发。

一滴眼泪缓缓从他眼中溢出，顺着他的面颊滚落下来，藏进了妻的头发中。

他和妻就那样站立了许久。

终于，他开口问道：&ldo;小李给你写过情书吗？&rdo;

妻睁开了眼睛，仰起脸注视着他：&ldo;你为什么哭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rdo;

&ldo;他亲口告诉我的。&rdo;

&ldo;可是我……我连看也没看就还给他了呀！&rdo;

&ldo;你当时看一看就……好了，也许你以后将会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rdo;同

时他心中暗想，那自己肯定就不会跟李凤林合扛一根大梁，自己也就不会犯下那

罪孽的过失……

&ldo;再不许你说这样的话。&rdo;妻推开了他，生气地说，&ldo;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

我就不爱你了！&rdo;

当他们一家四口乘上那辆&ldo;返城知青专列&rdo;后，妻一路是多么兴奋啊！

&ldo;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好运气迟早会向我们招手的！返城了，你可以到省歌

舞团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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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他们要我，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如今他们可能早就把我这个人忘掉了。&rdo;

&ldo;你要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你要让他们重新赏识你。&rdo;

而他一路都在想的，却是一家四口回到城市后住哪儿。

妹妹和妹夫到火车站去接的他们。

家中只有一大一小两问住屋。大的十二米，小的七米。父亲母亲住小屋，妹

妹妹夫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住大屋。妹妹妹夫将新房让给了他们住，各自搬到工

厂集体宿舍去了。妹妹的工厂在市内，妹夫的工厂在市郊。自从搬到各自的工厂

去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机会同时在家中相聚过一次。妹妹休息星期日，妹夫休

息星期六；妹夫上夜班，妹妹上白班。

就在昨天，也就是今天这么晚的时候，他从夜市场踯躅地往家中走，经过一

条被年轻人称作&ldo;爱情之巷&rdo;的街道。那条小街道，两旁都是工厂的高墙，只有

三根电线杆子，竖在街头、街尾、街中。三根电线杆子上都没有灯。在这寒冷的

漫长的冬季寻找不到谈情说爱场所的情侣们，就把那条小街道当成了他们的&ldo;伊

甸园&rdo;。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互相拥抱，戴着手套彼此爱抚，脉脉含情地借着冬

季清冽的月光注视对方眉睫挂霜的眼睛，用冰冷的嘴唇去亲吻对方冰冷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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