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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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他说：&ldo;这儿好像缺点什么。&rdo;

她说：&ldo;你忘了？这儿原有一尊天鹅雕塑，&lso;文革&rso;中被砸了。&rdo;

他回头朝那对情侣看了一眼，又说：&ldo;把那一对摆在这也挺好的。&rdo;

她也回头朝那对情侣看了一眼，说：&ldo;我倒真想变成一尊雕塑，摆在这儿。

不过希望能被雕成中学时代的样子。&rdo;

无形的手又攥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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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确是欠了她很多很多，比他所能想象到的还多。

远非陪她&ldo;走走&rdo;、&ldo;再走走&rdo;所能抵偿的。

他心里很难过。

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江桥下面。

她站住了，用极低的声音说：&ldo;陪我过一次江桥吧。&rdo;

江桥在夜色中沉默。

他抬起头望着它，觉得它仿佛是具有生命的，不过此刻睡了。

他和她曾一块儿从它身上走过。一块儿走过去，一块跑回来。

跑回来是因为走过去后下大雨了。那天是他的生日，她送给他一柄冰球拍，

是用她平时积攒下的零钱从体育用品商店买的。他嘲笑她多此一举，声明自己使

用惯了学校发的那柄旧冰球拍，根本不会用她送给他的。她就伤心地哭了，他费

了不少唇舌才将她哄好。

她说：&ldo;那你得陪我过一次江桥。&rdo;

他不忍心拒绝。

从江桥上跑下来后，他俩的衣服都淋湿了，躲在桥洞避雨。

她冷得发抖，可是在快活地笑。

她告诉他，那是她第一次过江桥。

&ldo;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是你陪着我一块儿过江桥的。&rdo;说这话时，她的表

情那么幸福。

她问：&ldo;你将来肯定爱我吗？&rdo;

他说：&ldo;肯定。&rdo;

她又问：&ldo;什么时候算将来呢？&rdo;

他说：&ldo;等我们长大了吧。&rdo;

&ldo;什么时候算长大了呢？&rdo;

&ldo;二十七八岁的时候。&rdo;

&ldo;还要等十多年啊。&rdo;

&ldo;你要爱，就得等。&rdo;

&ldo;我等。&rdo;

&ldo;那你等吧。&rdo;

&ldo;那你现在得吻我一下。&rdo;

他轻轻在她脸蛋上吻了一下，同时心中暗想：小丫头，你等不了那么久便会

着急慌忙地嫁人的。

那一天，他说的那一切话，不过都是在哄她，像一个大哥哥哄一个小妹妹。

不能白要她一柄冰球拍，总得还赠给她点高兴‐‐他从不占别人的便宜。

人的回忆像打水漂的石头……

他在心中对她说：吴茵吴茵，我当年欠你的，我今天晚上都还你！你如果愿

意，我陪你来回在江桥上过一百次！他妈的，我怎么欠下别人那么多啊！却没有

一个人对我说曾欠下过我点什么应该抵偿……

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孩子般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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