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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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涂苒摊开手心给他瞧：&ldo;喏，价值连城的钻石一枚，送给你。&rdo;她笑的时候，微微露出边上两颗小虎牙，像个没多大的孩子。陆程禹伸手接了过去，又听她说：&ldo;一会儿扔去垃圾桶，埋在沙子里给人踩着了可不好。&rdo;

陆程禹见她抓了一手的贝壳，就说：&ldo;都是些小的，你捡它们做什么？&rdo;

涂苒原本胡乱捡着玩，这会儿倒是认真想了想：&ldo;用线串在一起，大概可以做条手链。&rdo;说完，把贝壳全数塞进他的裤兜里，&ldo;别扔了，帮我留着。&rdo;又问他：&ldo;开完会了？&rdo;

陆程禹捡了块扁平石头往湖面上扔，石头接连蹦了四下，留下一溜水涡，&ldo;没意思，&rdo;他说，&ldo;我讲完就走了。&rdo;他弯腰又把裤腿卷高了些，便往水里走。

涂苒忙说：&ldo;别再往前走了，衣服弄脏了还不得我洗。&rdo;

陆程禹说：&ldo;你也过来，这水干净。&rdo;

涂苒看了看身上的短裙，摇头：&ldo;太凉了。&rdo;

&ldo;不凉，水温正好，可以下去游泳，&rdo;他顿了一下，往水里看，&ldo;还有大螃蟹，夹到我的脚了。&rdo;

涂苒笑道：&ldo;骗人。&rdo;

他一脸认真，像是忍着痛慢慢往岸上走：&ldo;螃蟹没有，踩到一块碎玻璃，过来扶我一下。&rdo;

涂苒将信将疑，最后仍是蹚水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他握住了胳膊，听得他说：&ldo;水哪里凉了，你这不是好好的。&rdo;

涂苒知道他在说笑，掬起一捧水洒了他一脸，转身要溜，竟被他用单手拦腰抱起，又听他问：&ldo;还闹吗？再闹扔水里喂鱼。&rdo;

涂苒被他吓了一跳，被他搂着的腰那块儿又有些痒，不由笑出了声，又伸手去打他。旁人都往这边瞧，涂苒怕他当真把自己扔进水里，湿淋淋的一身可不好受，忙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道：&ldo;不闹了，快放我下来吧。&rdo;

附近的岸上，有位父亲带着三四岁的孩子玩水，那孩子见他两这样就嚷嚷：&ldo;爸爸，爸爸，那里有鱼，那个叔叔抱阿姨去喂鱼，我也要去……&rdo;

那父亲笑道：&ldo;喂啥鱼，人那是谈恋爱的，你小子以后有本事了，也抱个女孩儿喂鱼去。&rdo;

那孩子问：&ldo;我这么小，抱不动怎么办……&rdo;

涂苒有些尴尬，陆程禹倒是&ldo;噗嗤&rdo;一声乐了，轻轻放她下去。涂苒脚一着地，便往岸上走，陆程禹继续在水里沿着湖岸往前蹚，走了一会儿，就到一条小溪的入湖口，溪流大约两三米宽，越往上越是宽阔，渐渐隐入丛林里，不见水流，却闻水声淙淙作响。陆程禹对身后的人招手示意，自己顺着溪流往里边去了。

涂苒走得慢些，等到了那里，陆程禹正一边等她一边往钩上挂鱼饵，见她来了，便说：&ldo;小时候，住我外婆家，出门不远就是东湖，现在那片已经填土修了房子，以前那儿可有不少鱼，放暑假了，我就带着我妹每天出去钓鱼捞虾。程程那时候小，我怕她掉水里，就用绳子一头栓着她的腰，另一头系在湖边的大柳树上，后来有一回忘了，我只顾着沿湖岸往前走，边走边捞虾，走了一下午，捞了满满一筐，却不记得她在哪棵柳树下。为这事儿，被我妈拿擀面杖敲了一顿，她唯一一次打我。&rdo;他说完，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

涂苒问：&ldo;后来怎么找着的？&rdo;

&ldo;我妈和我外婆绕着湖边寻了大半晚，找到的时候，她在树底下睡得正香。&rdo;

涂苒笑：&ldo;真不是好哥哥，自己贪玩，差点让陆小妹成了失踪人口。&rdo;

&ldo;我一向不是称职的兄长，&rdo;陆程禹稍稍敛了笑，&ldo;这么多年只忙着自己的事儿，我妈那时本不想把我妹给老爷子，可是家里没钱，我妈想着，我妹跟个经济条件好的会过得舒服点，我那时候也大了，读大学的时候做家教还能挣些钱，也申请过助学贷款，后来老爷子还偷偷帮我缴过学费，这么着熬一熬也过去了。只是程程那么点小，在别人家里这么多年也不知怎么过来的。&rdo;

涂苒想了想，说：&ldo;你妹妹不简单的，很坚强的女孩儿，她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你爸虽然明里碍着孙慧国的面子冷淡她，暗地里还是对她不错。有些事她和我说过一些，你也别太担心。&rdo;

陆程禹点点头，一时没说话，两人又继续往前走，涂苒问他：&ldo;以前，你最多同时做几份家教来着？&rdo;

&ldo;五六份吧，不记得了，&rdo;他忽然微微笑了，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门，&ldo;但是啊，涂苒，你是我遇到过的最不好教的学生。&rdo;

涂苒不甚在意：&ldo;小陆老师，你是我遇到的最笨的老师。&rdo;

陆程禹说：&ldo;你行，是现在又怨我教得不好。&rdo;

涂苒笑道：&ldo;我那时候基础差嘛，学起来肯定要困难点，其实也怨不着谁，虽然我妈偏心，把花钱的机会都留给涂峦，但是经济条件不好的时候，总得有人牺牲，不过我一样也读了大学，就是道路曲折了点，其实曲折点也好，&rdo;她忽然顿住，吊儿郎当的说了句，&ldo;不然怎么会认识你这样教不得法的笨老师。&rdo;

陆程禹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没答话。不多时，两人来到河边一处树荫底下的空旷地，水面狭窄，近旁就有洄水，溪水也不若之前那般清澈，水糙丛生，正是垂钓的好去处。一旁的树下搁了把躺椅，大概是先前钓鱼的人留下的，虽是破旧，勉强可用，陆程禹用手压了压椅子，还算结实牢靠，就将椅子搬到靠近小溪的地方，自己却是坐在地上，远远的甩出吊钩，他的动作潇洒轻巧，正好抛在窝点上。

涂苒靠在椅子上休息，微风拂面，四周只闻轻微的虫鸣，十分惬意。

28　入戏（六）

无所事事。

涂苒又开始犯困，也觉着自己的睡眠时间是不是多了点。眯眼躺在那里，她一直想着陆程禹这个人，虽然他就在自己身旁，安静钓鱼。

她想起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好像总有些事他不愿说出来，一层一层掩在心里，今天不知是促动了哪根神经，就和她嗑上了，却也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更没什么过多表露内心的话语。

她又想他挽起裤腿站在水里笑的样子，映着阳光的脸，眉眼弯着，嘴角上扬，白而整齐的牙齿露出一些，下巴颏比往常看起来尖，淡化了坚硬的男子气概，多了些俊秀的味道，他笑得亲切，看起来又有些懒散，倒叫她不习惯了。

她便想，这人究竟有多少种面貌，在家的时候，工作的时候，敷衍她不想搭理她的时候，若有所思的时候，甚至想做坏事了胁迫勾引她的时候……还有现在，总会让人有不同感觉。

涂苒正兀自发呆，陆程禹却是站起来，架好鱼竿，又连人带椅将她抬起，挪到鱼竿近旁，说：&ldo;帮我看着，我去前面看看，要是鱼漂慢慢上送或者忽然下沉，可以起钩试试。&rdo;

涂苒勉强睁眼望了望，指着水里：&ldo;这是有鱼了吧，忽上忽下的。&rdo;

陆程禹瞥了一眼：&ldo;有是有，只是鱼还没钩大，要么太小要么勾不上来，要钓就钓大的，不然没意思。&rdo;他人已经往前走了，又回过头说，&ldo;耐心点儿啊。&rdo;

涂苒躺在那里冲他摆了摆手。

陆程禹逛了逛，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就在水里捞了些河虾，个儿极小，晶莹剔透，晚饭时打两个鸡蛋配点葱花炒一炒应该也不错。

忽然起了风，把一片乌压压的云吹送过来，挡住太阳，没多久就落下几滴雨来，夏天未至，这几日却是干燥闷热，下点雨也是好的。

他闲散的往回走，不多时到了，看见涂苒还躺在那儿，只用手放在眼睛那片儿挡雨，心说这人做事还算有些耐心。走近了才发现，她靠在椅子上又睡着了，想那手背搁在额头上是用来遮先前的阳光。

涂苒整个人蜷卧在躺椅上，双腿曲着，裙子更显得短，露出明晃晃的一截子，身上的衬衣收于裙腰，细腰亭亭，衬衣过于合身，紧紧绷着，胸前纽扣像是订的不牢靠，顺着呼吸起伏摇摇欲坠。鞋踢到一旁，没穿袜子，脚没地儿搁，趾头微微翘着。他年少时便觉得许多女人的脚要比男人的生得好看，又白净又柔腻，轮廓精致，哪里像和尘埃泥土离得最近的物事。

年少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男人最尴尬的年月，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期，仿佛满目皆是白花花的异性肢体，梦里都是想做却做不了的事，不知煎熬何时到头，无奈自己啥也不是，除了青涩还是青涩，繁重的课业是最后的救命稻糙，压得人只在时间fèng隙里遐想。

后来，终是做了，便在心里感叹，原来如此。

再后来，渐渐学会如何去征服，只是征服别人的同时，也被人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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