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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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ldo;叫我孝钰就好了，&rdo;孝钰忙起来，&ldo;方……明三哥。&rdo;

明诚一下子被逗笑了，&ldo;我在明家排行第二，你叫我阿诚哥就好了。&rdo;

&ldo;嗯。&rdo;

&ldo;在家里本身就不该拘束的。&rdo;何其沧摆摆手，&ldo;这是准备画画?让孝钰也跟着去看看吧，她也学过一些，不过我舍不得她离开身边，没送她出去留洋。&rdo;

明诚对着孝钰微笑，&ldo;请。&rdo;

孝钰向来听父亲的吩咐，略微点头之后就跟着明诚上楼，木兰小跑着跟上了。

&ldo;哥哥，你等等我。&rdo;

明诚的嘴角弯了弯。

趁着明诚在房间里支画架的功夫，木兰就翻明诚的行李箱，&ldo;这次的礼物你还没有给我呢。&rdo;

&ldo;你不怕我了?&rdo;

&ldo;怕。&rdo;木兰想了想，&ldo;我至今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do;

&ldo;那怎么又肯亲近我了?&rdo;明诚心想小孩子就是好哄，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可是看什么都门儿清了。

&ldo;你每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不一样的。&rdo;木兰翻出了一个首饰盒子，知道是给自己的，打开，一条珍珠项链，珠圆玉润的，&ldo;不过，我刚才知道了一件事情。&rdo;

&ldo;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对我，对家里人，都是好人。你早些说……我也不会觉得你是坏人。&rdo;

&ldo;不对吧。&rdo;

&ldo;怎么不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阻止学生运动，我自然认为你是坏人。而且……那件事……&rdo;

木兰不说，其实是方孟韦带着她悄悄去了一趟警察局的刑讯室，木兰亲眼见了那些东西还有一个受过刑讯的人之后‐‐&ldo;换做我，我也宁愿死了，死在自己亲人的手里，比死在那些人的手里好多了。&rdo;

孝钰并不知道他们兄妹俩打什么哑谜，&ldo;阿诚哥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rdo;

&ldo;我戴珍珠项链是不是太老气了?&rdo;木兰在脖子上比了比。

&ldo;不是给你的，放回去。&rdo;那项链是明诚到北平才随手买的，有别的用处，&ldo;箱子的右边的夹层里才是给你的。&rdo;

木兰依言翻找，翻出来的，是包装精美的一条很精致的银质手链，但是看起来不像明诚一贯喜欢买的名贵的东西，手链精致，缀着几颗红珠子。

&ldo;你给小妈的可不是这么敷衍的。&rdo;木兰虽然觉得还不错，却认为明诚不走心，&ldo;胭脂水粉，巴黎的那些还有么，也给点孝钰呗。&rdo;

&ldo;我自己做的，自然不精致。&rdo;明诚拿着调色盘开始调颜料，&ldo;你原先不是说，要点念想么，外面买的东西有什么好做念想的。&rdo;

木兰愣住了，&ldo;哥哥……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我的气么，我那样子和你说话……而且……其实后来我想通了……就是气不过你，想故意气你来着。&rdo;

&ldo;小妮子。&rdo;孝钰都笑了，&ldo;阿诚哥可是一条手链就让你弃暗投明了。&rdo;

&ldo;我和你计较什么，你若是听话，少惹点事情，我就是气死了也没有关系。&rdo;明诚开始下笔了，亮黄色的一笔。

木兰乖乖地戴上了手链，&ldo;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就误会你了。&rdo;

&ldo;认错就那么快……胭脂水粉还是有的，我拿出来放在抽屉里了，孝钰都留着吧，木兰手里的擦到明年都擦不完。&rdo;

&ldo;我不太用得上的。&rdo;孝钰道谢，&ldo;木兰留着就是了。&rdo;

明诚仔细看了孝钰一下，果然是素面朝天的，甚至不曾修眉画眉，&ldo;你倒是洒脱。&rdo;

&ldo;赤条条来来去去，都是身外之物。&rdo;孝钰看明诚的笔下，大片的金黄，似乎是想画风景，&ldo;向日葵?&rdo;

&ldo;不是。&rdo;明诚换了小笔勾勒，&ldo;索邦大学里，每一条道路的两侧，都种满了梧桐。&rdo;

秋日梧桐叶黄，天高气爽，就是大学里最美丽的时候。

深夜里明诚又给明楼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下白日里的事情。

听他说起那年的事情的时候，明楼长久地没有反应。那年此事一出，中国学生风骨闻名世界。彼时日本全面侵华已经近三年了，中国正面战场作战不利，节节败退，最终勉强靠着日军战线拉长顾头不顾尾，形成僵持之势，国内人心浮动，国际上也政局也摇摆不定‐‐年轻的学生，给陷入绝地的祖国，打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这般的鲜血代价付出去了，又留下了多少绝望的父母和家庭。

&ldo;我也当过进步学生。&rdo;明楼突然对电话那边的明诚说起了往事，&ldo;很早的时候，我们党成立还没有几年呢，你刚来我们家不久。那时候的上海工人运动如火如荼，也带动着进步学生的学运。&rdo;

&ldo;那你后来在巴黎干嘛那么大火气?我去画个海报还被你好一顿数落。&rdo;明诚是不知道明楼这段往事的，看样子应该是明楼上大学那会儿的事情。

&ldo;你做的事情过分多了!&rdo;明楼半是训斥半是无奈，&ldo;是，不去学生运动了，一转眼你都入党了。&rdo;

明诚说不过他，握着话筒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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