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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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哐当的一声响。

谢培东不动声色，弯腰捡起那支钢笔，&ldo;你速度快点，开家里的车去，我开了央行的车回来，明司长去开会，一个人，可没有助理也没有秘书，该做什么先想想，省得去被埋怨。&rdo;

明诚接过钢笔，揣进了怀里，转身就走了。

书房的门敞着，方步亭可以看见明诚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间，几乎是一分钟不到，就穿好了全套的行头，西装领带公文包手表皮鞋，打仗一样。

&ldo;内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do;

方步亭看着二楼已经没有人的走廊，&ldo;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终究是，明先生的私心，碰巧和我的一样罢了。&rdo;

谢培东没有表情，许久，抬了抬眼皮。

楼下却传来了东西摔破的声音，夹杂着程小云的一声尖叫。

方步亭和谢培东均是一愣，忙走出去，却见客厅里茶具碎了一地，明诚和方孟敖两个人对战着，程小云呆在略远一些的地方。

&ldo;怎么回事!&rdo;方步亭道，&ldo;孟敖，阿诚有公事要出去。&rdo;

&ldo;你也有公事要出去吧。&rdo;方孟敖没有抬头，仍旧是直视着明诚，&ldo;全都有公事?在中秋节?宁愿出去虚与委蛇，也不愿意在家?&rdo;

&ldo;你最没有资格说这话。&rdo;方步亭骂道，&ldo;一年到头，你祭祀过你母亲几次，祭祀过你祖母几次?&rdo;

&ldo;妈妈一直在我的心里!&rdo;方孟敖毫无征兆地怒喝了一声。

明诚神色复杂，&ldo;兄长，我急着出去，回来，我回来就祭祀母亲。&rdo;

&ldo;母亲?&rdo;方孟敖神色悲怆，&ldo;那只是我的母亲，你们都不记得了。孟韦不记得，你更不记得。本来，母亲对你来说，就不是个什么好的词吧?&rdo;

&ldo;往事勿提。&rdo;明诚沉下了脸，&ldo;母亲给了我生命，就始终是我的母亲，兄长，记得不记得，不是这样论的，你纵然是幼年失去了母亲，我和孟韦又何尝不是失去了母亲?父亲也失去了发妻，你今日这般做法，是给谁难堪?天底下只有你懂得失去至亲的痛?&rdo;

方步亭扶着楼梯的扶手，家不成家，父子不成父子，碌碌几十年，到底有没有一点儿用处?

&ldo;你不用离开。&rdo;方步亭叫住了默默往门外走去的程小云，&ldo;你嫁给我近九年了，纵然是你我结婚的时候，孟韦也已经二十三岁了，你没有对不起这个家，从始至终，都是我这个不顾妻子不顾儿子的人错了。&rdo;

&ldo;既然是祭祀，总要是一家人的。&rdo;程小云拢了拢披肩，&ldo;我去找孟韦和木兰回来。&rdo;

&ldo;祭祀什么?要我对她说，她最爱的儿子们在打架，还是我活了一辈子，家不成家，儿子不成儿子?&rdo;方步亭拄着手杖一路走下来，手杖敲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沉闷作响，&ldo;阿诚先去，你去换礼服，至于你‐‐你恨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是你要知道，这天底下，从来只有不认父亲的儿子，没有不认儿子的父亲!&rdo;

方孟敖后退了一步，转身背对着他们，于无人见处，红了眼眶。

明诚开着车，一路在北平城里奔驰。

北平内城里不像上海南京租界道路宽阔，小路多，胡同也多，大汽车反而不好开。北平财政司大楼外，还隔着一条街道呢，就拉开了警戒线，军警在维护着秩序。

明诚把车停到远一点的街道，下车走过去，刚走近，守着路口的小警察就瞪大了眼睛，猛地一回头‐‐

那边树荫底下打瞌睡的不是他们方副局长吗?

又来一个方副局长?

当下证件也不看了，一溜烟地跑过去叫方孟韦。

&ldo;拦什么拦!&rdo;方孟韦呵斥那人，&ldo;瞎啊，我弟弟。&rdo;

&ldo;行了，我急着进去。&rdo;明诚拍拍方孟韦的肩膀，&ldo;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回家一趟吧，兄长他……&rdo;

方孟韦一连串地摇头，&ldo;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大过节地非要来上班出外勤?&rdo;

但凡沾上点和亡母有关的事情，方孟敖都像魔怔了一样，他知道兄长确实是难过，但是与其一整天都在家找不自在，还不如干脆晚上再回去，反正也不能揍他两顿。

明诚着急，就没有继续和方孟韦说话，一路往办公楼里跑。

出示了南京财政司秘书处处长的证件，倒是一路畅通，到了最后一道门前，正巧，里面的会议完了，拖拖拉拉的桌椅移动的声音。

明诚侧身站去了一旁的墙壁前，门开了，高官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另外一间休息室里，秘书助理们也纷纷迎上来。

明楼自然是一眼就看见了明诚，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明诚上前，接过明楼手里的公文包，&ldo;先生。&rdo;

&ldo;嗯。&rdo;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两样。

然而今天早上方孟韦戳在大门口那儿执勤，两地来的许多人都看见了，而且北平本地的官员有几个不认得方步亭，又有几个不知道方孟韦，此刻再看见明诚，修养再好，也不禁露出一点儿好奇之色来，结合起这两日打听来的消息，纷纷也上前寒暄。

&ldo;方三公子，久仰了。&rdo;

&ldo;下午的会谈，令尊也是要出席的吧?&rdo;

&ldo;原本就觉得明诚处长一表人才气宇不凡，看来是家学渊源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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