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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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方步亭越发地有些累了，&ldo;你确定他现在就在上海?&rdo;

&ldo;你要知道，养育他的，不是方家，庇护他的，不是你。&rdo;方步亭翻起一张最新的上海报纸，上面没有明诚，不过有明家的消息‐‐明氏企业撤离投资云云，&ldo;他肯认你，说不准是看那时候，你冒失过头，不管你是不是亲哥，你起码是个死亡航线的飞行员，他一个军统特工，总要保你平安。&rdo;

方孟敖哪里听得这些话，&ldo;你乱说什么，小弟对我好得很，他是认我的。&rdo;说着，哐啷一声就把行李箱就地打开，&ldo;你看，这些都是他给我买的……&rdo;

零零散散的，确实很多都是名贵的东西，不是方孟敖能够在西南前线弄到的。

&ldo;还有这个!&rdo;方孟敖在怀里掏了掏，把信封掏出来，把那几张明诚的照片拍在了方步亭的面前。

这是方步亭，第一次，这样看见明诚。他的幼子，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灵透清澈。

&ldo;这张是十岁……那张是十五岁……那张是二十岁……最后那张是他新照的。&rdo;

方步亭慢慢伸手去触碰着照片上的人的脸庞，仿佛指尖拂过，真的可以感受到血肉的温度。

他从来不在孩子们的面前表露太多的情绪，此刻不防，一滴泪就落了下来，掉在了照片上，他有些急，急忙去擦，生怕照片坏了。

方孟敖摁住了他的手。

&ldo;爸爸，他会回来的，回来了，照片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全家一起。&rdo;

方步亭有些震惊，多少年，自己的这个长子，都没有用这样的神情和他说过话了。

&ldo;小弟说，他走那条路十余年，什么苦都不是委屈，所有的骂名都背得，唯独不能被家人抛弃，骨肉反目。所有的路，只要是为了报国，最终都能走到一处去。&rdo;

方孟敖看着老父的眼睛，&ldo;我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路，也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仍旧怨你，可是看看他……我终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rdo;

&ldo;回来了……我的孩子们……都会回来的。&rdo;

书房的门被重重地拍响了。

&ldo;大爸!大哥!&rdo;

木兰照旧是被孟韦抱着，整个人贴在门上拍，&ldo;大哥啊!&rdo;

方孟敖开门，木兰扑进了他的怀里，&ldo;我和小妈特地去给你买的菜!你肯定会喜欢吃的。&rdo;

&ldo;大哥哪里挑?明明买的都是你自己喜欢的的吧?&rdo;方孟敖总是被这个小妹闹得满心柔软如水，&ldo;走吧。&rdo;

程小云收拾了一桌的饭菜，看见方孟敖还是有些拘谨。

她也是第一次见方孟敖。她跟着方步亭的时候，方家已经在重庆安顿下来了，方孟敖早就上了战场。她才比方孟敖大一岁不到。

&ldo;小妈坐啊。&rdo;方孟韦招呼人坐下，&ldo;大哥，这是小妈，我给过你照片的。&rdo;

方孟敖确实能够认出她，&ldo;小妈。&rdo;

程小云吓一跳，&ldo;你不用真的……其实……&rdo;她想起家里远亲的那些孩子，&ldo;你叫我姨就可以了。&rdo;

&ldo;有什么差别?&rdo;方孟韦拉着方孟敖坐下，&ldo;你这些年照顾爸爸和家里，叫你一声妈妈也是可以的。&rdo;

他不曾对生母有印象，所以从来不计较这些事情。

&ldo;小妈坐吧。&rdo;

方步亭见方孟敖难得这么懂事还客气，觉得自己的儿子不是那么轻易转性的人。

&ldo;吃饭吧。&rdo;

木兰是个活宝，被上下宠了那么多年。宠她，也是希望，她一辈子，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父辈兄长身上，无福得到的东西，感情，都希望她统统得到。

她以前都是贴着方孟韦的，方孟敖回来，就变成贴着方孟敖，要他说开飞机的事情，方孟敖也不擅长耍嘴皮子，东一句西一句，可是木兰非常给面子，大呼小叫的，满脸的崇拜。

方孟韦看不下去，非要嘴欠奚落几句，木兰就跺脚，非要&ldo;大哥你去教训小哥，他整天欺负我&rdo;。

&ldo;你小哥比窦娥还冤。&rdo;谢培东瞪自己的女儿，&ldo;整日里你要什么你小哥不给你，天天围着你转，谁欺负谁?&rdo;

&ldo;我是上赶着被我们家的小祖宗欺负。&rdo;方孟韦叹气，&ldo;命债。&rdo;

&ldo;对，你就是上赶着的。&rdo;

满室笑语。

苏州老宅里，明诚替明楼打包着行李。

明镜早在门外等着了，&ldo;你们快点。&rdo;

&ldo;离开船还有好几个小时呢。&rdo;明楼看时间，&ldo;要不是你拉着明诚打包半宅子的要给明台的东西，我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收拾好?&rdo;

&ldo;你没得手伐?&rdo;明镜没好气道，&ldo;阿诚你少给明楼装那些东西……有得穿就好啦，装那么多呆会怎么拿给明台和我侄子的东西呀……&rdo;

船往重庆去，人往骨肉相聚里去。

19

是夜，苏州往重庆的船上。

几日的行程，到了明日黎明，就要抵达重庆了。

所谓近乡情更怯，然而这几日在船上，明镜眼见着明诚一切如常，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她让明诚陪她说话，明诚也和往常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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