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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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姑爹，父亲。&rdo;

&ldo;回来了?&rdo;方步亭缓和了表情，带着些许的笑意，&ldo;今日是你的生辰‐‐木兰你去让你大哥抱着去，我和哥哥说几句话。&rdo;

&ldo;小妈把长寿面煮好啦，&rdo;木兰不下来，&ldo;大爸和爸先吃饭吧。&rdo;

&ldo;父亲，话可以慢慢叙。&rdo;明诚一只手就能扛着木兰的重量，&ldo;孟韦好像已经等不及要吃了。&rdo;

方步亭被他说得一阵笑。

方孟韦不知道自己又被亲兄弟编排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上。

程小云是川渝人，做面条倒还做得不错，不过她一直随着方家的口味，甚少再吃辛辣的东西，家里的佣人是江南人，教她做长寿面，她尝了尝，总觉得味道有些寡淡。

&ldo;清汤寡水的，可是要过生日的呀。&rdo;

陈妈在一旁炖菜，&ldo;太太，我们老家里的饭食多是这样的口味，三公子吃得惯。&rdo;

&ldo;诶，妈你煮好……小妈你煮好了就来坐吧。&rdo;方孟韦到底喊顺口了，又嘴瓢忘了改口，转身就见方孟敖也从沙发走了过来。

然后就被踹了一下，&ldo;何必当着我的面做什么妖?&rdo;方孟敖知道方孟韦和程小云的关系不错，也没有计较过什么，虽然对于方孟韦不记得生母有些怨言，&ldo;改来改去，你小妈怎么想?&rdo;

&ldo;一个称呼……&rdo;程小云出来打圆场，解了围裙，&ldo;都坐吧。&rdo;

明诚和方步亭等人也已经过来了。

长寿面，满满的一碗。还有一些本帮菜。都是为了明诚的。

明诚以前吃过长寿面，桂姨做的。那时候，他还管她叫&ldo;妈妈&rdo;。

院长嬷嬷把从大街上捡来的日子当作明诚的生日，桂姨领养他之后，就把领他回家的那日当作他的生日。

&ldo;一口气吃完，不许断。&rdo;桂姨摸着他的头，&ldo;妈妈一辈子，只求你平平安安长大，不成什么贵人，做一个普通人，妈妈这些年，再辛苦也值得了。&rdo;

也是一碗清汤面，飘着些许葱花。

明诚点头，说，以后一定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到头来，都是一场自己的春秋美梦。天使和恶魔都是同一个人，甜蜜幸福和痛苦绝望也来自同一个人，没有主来救赎他，在那些饥饿病痛得恨不得啃噬自己的血肉的日子里，没有主来救赎他。

但是明楼来了。

&ldo;今日是生辰，&rdo;方步亭见明诚红了眼眶，知道他是想起了往事，尽管那些往事，他的儿子从来不说出口，他也不知道，&ldo;这里是你的家。从前的种种，都忘了罢。&rdo;

明诚想掩饰，想搪塞，张了张口，话没说出口，就冷不防落下泪来。

在亲人面前，很多时候，原本就不必演的。

&ldo;你这孩子，太善良。&rdo;方步亭喟叹，木兰给明诚递上了手帕，&ldo;我原不怕你怨恨，责怪，哪怕不认。等你毫无顾虑地认了我这个父亲，又想，你大约在心里，是无所谓的。如今这么一点点你应得的东西，你便……&rdo;

方步亭也有些哽咽了。

&ldo;吃面吧，吃完，也许个愿望。父亲别无他求，只求你世道时局变换，都能平安。&rdo;

方步亭沉浮多年，所有的沧桑，风霜雨雪，算计，都沉淀了下去，成了眼底里无人能看透的东西。

然而除去这些，他不过也是一个父亲。

原以为，他可以一力庇护这个家庭，不愿自己的儿子走自己的路，单纯一些，本真一些。有些东西太可贵，又太容易失去。

明诚三十年不在他的身边，从最黑暗的地方里走出来，却仍旧保存着这样的善良。

时也，命也。

&ldo;小弟啊，&rdo;方孟韦搂住明诚的肩膀，&ldo;别等面凉了。&rdo;

&ldo;好。&rdo;

这一次，绝对不会是梦了。

方孟韦有模有样的要许愿，被方孟敖斜了一眼，&ldo;多大了，去年没过生日?&rdo;

&ldo;再大，我也是你弟弟。&rdo;方孟韦握着筷子双手合十，&ldo;嗯……我想……&rdo;

&ldo;说出来哪里会灵?&rdo;木兰敲敲桌子。

&ldo;心诚则灵。&rdo;方孟韦转脸对着明诚，&ldo;我想你叫我哥哥。&rdo;

明诚：&ldo;……&rdo;

&ldo;这是你的愿望?&rdo;明诚看他，&ldo;我也可以许吧?&rdo;

他点头。明诚于是也学他双手合十，&ldo;我想，不叫你哥哥。&rdo;

方孟韦目瞪口呆，众人愣了几秒，都大笑捧腹。

&ldo;活该。&rdo;方孟敖耻笑他，&ldo;永远不长记性‐‐你是小弟的对手?&rdo;

方孟韦哧溜溜地埋首吃面条。

&ldo;开个玩笑，&rdo;明诚笑道，&ldo;那日从上海送兄长回西南，我对兄长说，希望有来日，共唱凯旋之歌。今日和平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民族危难也过去了，我与父亲求一样的东西，不管时局，世道如何变化，家人都一切安好，不需做人上之人，富贵无双，只望亲人都在，一树一屋，有团圆家园。&rdo;

方步亭欣慰，得子如此，确实是大幸。

饭后，一家人在客厅说话。

方步亭本想单独叫明诚去书房说话，木兰唧唧歪歪地不肯，说是有礼物要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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