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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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黎先生……您真的是……&rdo;

&ldo;不是不是……真的不是。&rdo;明台急忙摇头，&ldo;这话不能乱说，而且，你要知道，我还是不够格的。&rdo;

那就是个积极分子了，还是个级别很高的积极分子。学生们的表情热切的很，一脸的我们理解您，&ldo;黎先生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也不会让您被欺负的。&rdo;

&ldo;那把黎先生藏起来?&rdo;

一群孩子们交头接耳，商量着怎么为明台脱身。明台哭笑不得，然而身上被明诚揍的地方着实是打到了肉的，痛得他咬牙切齿。然而这种方法，明台总觉得过于冒险了。

明诚不应该是个冒险的人，纵使他不愿意牺牲自己，也不该这么一点也不掩饰，直接做实他是个&ldo;积极分子激进教师&rdo;的名分。

&ldo;哥哥，你冒充小哥。&rdo;木兰埋头在明诚的颈侧，&ldo;为什么?&rdo;

&ldo;能为什么?&rdo;明诚把木兰放了下来，&ldo;今天的事情，无论见到谁都不能说，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rdo;

&ldo;你见到过你小哥，你小哥跑进来……时间是现在的半小时以后，然后你和你小哥吵架了，你就自己跑了，你小哥才去追的你，明白了么?&rdo;

木兰看着明诚的神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明诚没有时间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和帽子，&ldo;你出去之后再带上，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脸，去正门找你小哥，让你小哥从另外的门进学校，逛一圈，被学生看见，然后再从你呆会出去的门出去，明白了?&rdo;

&ldo;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情?&rdo;

&ldo;哥哥无论做什么，我始终还是你的哥哥。&rdo;明诚摸摸木兰的小辫子，&ldo;木兰，你迟早会明白的，照我说的做，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知道么?&rdo;

&ldo;那你怎么出去?&rdo;

&ldo;你已经没有时间，快走。&rdo;

木兰拿了东西，一步一回头，最终还是咬牙，抹着眼泪就往外冲。

侧门的小队长，见到的就是哭哭啼啼的谢家小姐，一个劲地就冲了出来。

&ldo;谢小姐……&rdo;

木兰停了下来，&ldo;连我也拦吗!&rdo;

&ldo;哪里那里……副局长呢?&rdo;

&ldo;他去死啦!你们拦着他!不要让他追上来!&rdo;

方孟韦正在和一群激动的学生纠缠在一起，又要注意不能让那些大兵恼羞成怒开枪，只能让警察局的所有人都站在最前面，拉成人墙。

局长还在和何其沧谈判。

混乱之际，他被人扯了扯袖子，低头一看‐‐正正对上木兰的眼睛。

方孟韦悄悄抓着她退了出去，假装弯腰和她扭打在一起，木兰迅速地在他耳边交代了一整串的话。

分毫不差。

侧门的小队长，过了一阵子，果然见到他们的副局长，垂头丧气地从学校里出来，&ldo;我们家那小祖宗走了没有?&rdo;

&ldo;哟，谢小姐还让我拦着你呢。&rdo;小队长和方孟韦开玩笑。

方孟韦无奈地笑，一边摆手一边走。

等到再绕回去的时候，半道上就见到了躲在一个角落里，没有带着帽子和口罩的木兰。方孟韦上前去背她，她不肯，&ldo;我自己走。&rdo;

&ldo;知道怕了?知道你今天遇见的是什么事情么?&rdo;方孟韦拍她的脑袋，&ldo;我带着你到正门晃一圈，然后你就回家吧。&rdo;

&ldo;你们会对学生开枪么?&rdo;

&ldo;我不会……谁知道别人会不会?&rdo;

文人再有风骨，风骨之外也是血肉。

何其沧顶不住的。警备司令部的副官亲自来了，带来两个选择给他‐‐要么让军队和警察挨个搜查学校里的人，要么宁可错杀所有人，也不放过一个。

&ldo;国府和共匪交战正酣，为了国家，何校长，您总要有所打算的好，你可以拍拍屁股跟着美国人一走了之，可是您的好学生们……也罢，都是贱命的人，您说对吧?&rdo;

炎炎夏日里，何其沧透心寒凉。

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学生，没有办法保护这个国家，最年轻热血的那批力量。

&ldo;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rdo;梁经纶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何其沧与那个副官隔开了，&ldo;你们胆敢伤害学生一分一毫，我梁某人，一定与你们同归于尽。&rdo;

副官冷笑了一声，书生意气，最是迂腐可笑，&ldo;大教授，人和人的命，可是不一样的价钱的，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也不看配不配。&rdo;

冲突就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许是见到了司令的副官来了，也许是那些军人，终究受不了学生们的羞辱和打骂，不知道是谁，一声枪响。

整个人群都陷入了静默。一个学生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前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轰然倒地。

瞬而，尖叫声，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了一片，在这个炎热得没有一丝风的旧都的午后，凝聚成了绝望的寒流。

方孟韦听到枪响的时候，刚把木兰送走，他怔怔地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想迈步，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真的尽力了，可是如果他在那儿，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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