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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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ldo;南方局的电令，要求你马上转移到后方去。鉴于你的家庭状况特殊，且你有公开活动的身份，组织上会介入你的撤离……&rdo;

&ldo;不要说了。&rdo;明诚打断了明楼的话。

&ldo;我是你的上级。&rdo;明楼轻声用气音说话，明诚偏偏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ldo;明日，你和谢木兰一起去巴黎。以送她去留学的名义。&rdo;

&ldo;这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么?&rdo;明诚想吼，但是面前偏偏是明楼，偏偏是明楼啊!&ldo;我这个节骨眼走掉……&rdo;

&ldo;不是做贼心虚，是顺理成章，方步亭自顾不暇，有人想算他的旧账，但是又要用他的才能，军统想要清理你的旧账，他会和上面的人达成交易，送你走。&rdo;

明诚凝望着波澜不惊的明楼，&ldo;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才告诉我?&rdo;

&ldo;殊途同归。&rdo;明楼道，&ldo;我已经奈何明台不得了，不能再失去一个你了。&rdo;

&ldo;你当我是你的什么?&rdo;

&ldo;你执念太深了。&rdo;明楼伸手去拍拍明诚的肩膀，&ldo;你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才会是别的身份，你是我十余年的恋人不假，可是你首先是我二十余年的弟弟，你明白么?&rdo;

&ldo;有区别么?&rdo;

&ldo;有的。&rdo;明楼眼角的皱纹越发地深了，&ldo;真的有的，恋人会分开，亲情却永世不灭。&rdo;

&ldo;听话，你想想大姐，想想明安，也想想我。&rdo;明楼没有掩饰眼底里的难过，&ldo;我不会有危险的，就凭着我明家还是沪宁商会的第一号家族，他们还用得着我，不至于翻脸。&rdo;

明诚不语，低着头，克制着自己眨眼睛的冲动，他怕一眨，自己就不争气地掉眼泪。三十多岁的人了，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克制不住情绪。

许久，他才道：&ldo;我说不过你，可是从始至终，我只问你一句，你想过我吗?&rdo;

明楼想过他么?

当年的死间计划明楼也打定主意要替明台去做死棋，如今也一心把他送走，桩桩件件似乎都是明楼在牺牲，是明楼在不顾一切，可是明诚真的很想得到一个答案，到底是他执念太深了，还是明楼从始至终都看得太通透，从出生到死亡都算透了?

&ldo;这是组织的决定，你不要任性。&rdo;

&ldo;我知道了。&rdo;

明楼没有留明诚过夜，明诚也没说要留在这儿，他睡了两个小时，小李上来喊他回去，他便走了。

走前明楼替他把医生开的药收拾了一下，放进明诚的手提包里。

明诚有些怔，任凭着明楼替他围上了围巾。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用额头贴了贴明楼的肩膀，&ldo;崔中石的事情我不插手，我也会顶住我兄长的压力，劝他早日回航校去。&rdo;

然而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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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韦也加入和方步亭对峙的行列里。

程小云根本不愿意掺和他们父子之间几十年的恩恩怨怨里来，拉着木兰上楼了。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可是谁又不是为人子女长大的?她从来不认为父子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恨，然而方家这父子几个，几十年来父亲和长子置气，小儿子夹在中间听话，如今可好了，俩儿子合起来，要造老子的反了。

方步亭自然不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ldo;人也不是我扣走的，只要他崔中石真的没问题，就不会有事。&rdo;

&ldo;爸，&rdo;方孟韦比方孟敖急得多，&ldo;军统是什么地方?崔叔进去了，还能好好地出来?是不是共产党，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rdo;

方步亭目光如炬，照得方孟韦十分心虚，&ldo;看来我们方家里，也不只有阿诚懂人情世故啊。&rdo;

&ldo;我一直当崔叔是大哥。&rdo;方孟敖开口了，没有剑拔弩张，他用陈述但是不可反驳的语气和方步亭宣告，&ldo;你救或者不救，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rdo;

方步亭不与他纠缠，甩手上楼。

方孟韦终究做不到方孟敖那样漠然，忙跟上前去扶方步亭，却被方步亭刺了一句：&ldo;你还管我这个老东西?你不怕你大哥不认你?&rdo;

&ldo;我不孝，你拿孟韦撒什么气?&rdo;

方孟韦还是跟着方步亭的尾巴进了书房。方步亭也没有赶他出去。谢培东已经在办公桌前整理账目了。

哗哗地翻纸张的声音很刺耳。

方孟韦因为不肯去法国，已经忤逆过方步亭一次了，这次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愿意和自己的父亲起冲突，见方步亭坐去藤椅那儿，忙站去他身后给方步亭捏肩膀，带着点试探的意味，&ldo;爸，要不我去接崔婶他们……&rdo;

&ldo;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替孟敖打听。&rdo;方步亭刚拿起茶杯又放下了，&ldo;你们别去插手，就是对崔中石最大的好处，上赶着给那些人抓住把柄，谁也救不了崔中石。&rdo;

方孟韦不敢言语。

方步亭才继续说道，&ldo;既然留下来了，也不能整天在家里。&rdo;

&ldo;我回警察局?&rdo;

&ldo;回去?你打算做什么?继续给他们背黑锅?&rdo;方步亭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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