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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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2页）

方孟敖陷于绝望。

既然都算计好了，为什么不能留下崔中石的命来?

为什么一定要死无对证?

两日后。

崔中石一案最终定为误杀。崔婶被领去特殊小组下榻的地方大闹了一场，要他们还她的丈夫，要他们拿出他丈夫非死不可得理由来，账本无懈可击，他的那点儿所谓的贪污由方家私人补上了，方步亭电报央行，言称无法承担北平分行行长的重任，要求卸任，一概事务统统撒手不理;与此同时，傅作义几十万大军，临近年底，一再严厉要求补足军饷;北平行辕发出命令，申饬警备司令部冒进，中统站工作有重大失误;孔宋两家同时施压，特殊小组灰溜溜地解散了，方步亭继续负责北平分行的工作。查账不了了之，再无下文。

为掩人口舌，崔中石的尸体未经解剖验尸，就让崔婶领回去下葬了。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崔中石的一应后事，是方孟敖帮忙办的。

没有葬礼，也无甚追悼，下葬那日只不过是将崔中石的骨灰埋入了八宝山公墓的其中一个位置里，崔婶抱着骨灰盒上山，方孟敖抱着两个孩子上山。

崔婶默然地烧着纸钱。

伯禽和平阳自从知道父亲的死讯之后就一直哀哀地哭泣不止。十二月中旬了，风带着雪沫，刮破了孩子稚嫩的脸，方孟敖替他们裹紧了围巾，挡着脸，&ldo;别哭，你们爸爸，也不希望你们哭的。&rdo;

&ldo;我想爸爸了。&rdo;平阳将脸埋在方孟敖的肩膀上，&ldo;方叔叔，爸爸为什么要离开我们?&rdo;

方孟敖无法回答。

?

?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天边的乌鸦一群群地飞过，有些乌鸦就停在光秃秃的树上，满枝桠都是黑漆漆的乌鸦。

山下站着个人。

明诚一身黑色风衣，黑色西装，带着顶黑色的帽子。

&ldo;三公子。&rdo;崔婶道。

方孟敖抱着两个孩子，站得很远。

&ldo;真是给您添麻烦了。&rdo;崔婶知道方孟敖和明诚闹翻了是因为崔中石的缘故，&ldo;中石命不好，怨不得您的。&rdo;

&ldo;千万别这么说，&rdo;明诚低垂着眼，眼色不明，&ldo;我知道我不该来，现在说这些话也不合适……&rdo;他从大衣内拿出个信封，塞到崔婶的手里。

&ldo;这……&rdo;崔婶急忙推回去。

&ldo;拿着，拿着。&rdo;明诚坚持要她收下，&ldo;花旗银行，保险箱的号码、钥匙和密码都在里面了，拿您的名字开的，存了二十根黄鱼，算是我们家里给您孩子的抚养费。&rdo;

&ldo;不能要的……&rdo;

&ldo;拿着罢。&rdo;明诚凑近她的耳边道，&ldo;崔叔对我们兄弟几个，就像大哥一样，也是我兄长的好朋友。您拿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否则我们良心难安。&rdo;

这番动作方孟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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