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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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第1页）

他想起来了，明楼把脏兮兮的他背了回去。

黑色的校服都被他弄得灰扑扑的了。

&ldo;是上帝让我倒在那儿的。&rdo;

明诚突然见到了十六岁时候的自己，远远地在后面跟着明楼。

明楼意气风发，风华正茂，随意的衬衫背带裤也穿得玉树临风，十七岁的汪曼春正是女子最曼妙的年龄，稚嫩青春，却国色天香，佳人倾国倾城。

她挽着明楼的手臂，笑得如一朵牡丹，周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明楼也侧头对她笑着，伸手，爱怜地摸摸她的脸。

画面一闪，明诚又看见了在小祠堂外哭得险些昏过去的自己。明台从后面艰难地抱着他，&ldo;阿诚哥，你哭大声点，要不大姐听不见!&rdo;

&ldo;哥哥……&rdo;明诚喃喃低语着，&ldo;不要和汪小姐在一起好不好……&rdo;

&ldo;我就是不想你和汪小姐在一起……我不是故意的……&rdo;

&ldo;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do;

后来画面再也不能连续起来了。明诚忽而看见躺在画室打盹的自己，半幅画画得乱七八糟，忽而看见自己在好友的尸体旁痛哭，忽而看见了巴黎的家里，自己正在弹琴‐‐

明楼侧耳听着，报纸迟迟不翻页。

琴声越来越快。

狂风骤雨一般。

明诚并不喜欢炫技，他的手指灵活无比，却喜欢酸溜溜慢吞吞的小调。

小调怎么停了?

他突然看见那个雪夜里的花店了，枪声果然响起了。

他冲上去，绝望地发现，倒在地上的是，明楼。

半辈子的情感纠缠，明诚的最痛与最幸，本就是一个人而已。

明诚的低声呢喃如同魔咒，回荡在屋子里。

方步亭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瞪大着眼睛看向了明楼，手指颤抖不已‐‐

&ldo;你们……你们……&rdo;

方孟敖如何听不懂。

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下一刻，暴起的方孟敖一拳揍向了明楼，却在明楼面门处堪堪停住。

方步亭抓住了方孟敖的手臂。

他风风雨雨了一辈子，显赫了一辈子，恪守了父道尊严一辈子，第一次在晚辈面前泪如雨下。

&ldo;你听不出来么?&rdo;

明楼低下头，转过了眼睛，&ldo;抱歉，我不是一个好的兄长，没有尽到半分长兄的责任。&rdo;

真真一出大戏。

人在戏中，不知何时剧终，可否回到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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