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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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我、呃……”叶漱忽然卡壳，对啊，刚才他为什么生气的？好像是看着乌岫的脸，觉得那一刻猜到了对方会说些什么话，结果乌岫一开口和他想的不能说不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一下子破掉了那种氛围。叶漱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可是不对啊，他猜到了乌岫会说什么话？他怎么现在猜不到了，最关键的那一部分竟然忘掉了？叶漱试图分析清楚自己的这种心理产生源头，但就像是猫猫扯毛线团，一直找不到缠绕成这团线的最重要的那根线头，却把毛线扯的越来越乱。叶漱逃避地不想再去想，但乌岫还在等着他的下半句话，叶漱说不出来。他举着伞到处看了看，四周都是雨幕，白茫茫的一样的景象，没什么好看的，最后还是只能将视线落在乌岫的脸上。仔细看去，乌岫的眼睛在白色的雨雾之中更加透亮，显出某种晶石般的质地。而这对拥有生命的晶石一直在专注地看着他。在这样的注视下，叶漱的脑筋转不起来，他最后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是为什么不肯变猫呢？”乌岫闻言，眼睫垂下，看着叶漱，像是在审视叶漱为什么问出这句话。他没有追问叶漱先前逃避的后半句话，叶漱转移话题，那他就跟着转，“我告诉你，你愿意听吗？”叶漱迅速点点头。当然愿意听。刚才转移话题时他能下意识问出那句，就是因为他真的好奇。今天之前乌岫对在需要的时刻变猫猫都很自觉，但今天的两件事，让叶漱觉得乌岫对变猫好像有些排斥。真是奇怪，一只猫猫怎么会排斥变成猫猫呢？就听猫猫问：“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只猫？”叶漱的眼睛不禁睁大，心里想的话和乌岫开口说的话这种巧合的重合，让叶漱有种被抓包的心虚错觉。叶漱的睫毛扇了扇，实话实说肯定不好，比较伤害两人之间的友情，某种敏锐的直觉让叶漱张口想要否认。没想到乌岫没有等待他的回答，直接接着说道：“你遇到事情会想让我变成猫来解决。”乌岫微微偏了下头，以倾斜的角度看着叶漱，“你为什么不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着我能从猫变成人来帮助你呢？”叶漱：“啊？”叶漱一下觉得自己和乌岫接不上脑回路。猫猫再能干也不至于想到让猫猫来帮自己干活吧？再说乌岫第一句话，“我没想让你变成猫来解决事情啊，”叶漱严肃辩白，“在电梯里让你变成猫是想让你跳我的肩膀上待着，不用被挤，出来后看清雨势让你变成猫也是同样的想法，不想让你被雨淋湿，你怎么会想到我让你变猫来解决问题啊？”叶漱说着说着眉头皱起，“等等，你不会以为我认为你个头大太累赘吧？”叶漱眨眨眼睛，越想越恐怖，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隔阂就是从有误会却不说清开始的，乌岫要是真认为自己对他的人形不待见那不是麻烦了？叶漱一脸正色，“我不是不喜欢你变人形，是当时那个情况，变成猫猫对你更好，我可以更好地照顾你——”“我不想被你当猫照顾。”乌岫打断叶漱的话。叶漱神色间也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还在纠结猫不猫的，这让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段话都白说了，两个人根本是在不同的频道，鸡对鸭讲，驴唇不对马嘴。叶漱扬起头，想要说回去，就听到乌岫的下一句话，“我想站在你身边，照顾你。”叶漱的嘴轻轻张开，还没说出口的第一个音节吞入在喉咙里。乌岫没有闪躲地直视着叶漱的眼睛，这一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神情让叶漱无法错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眼前的一幕和之前的一幕重合起来，虽然叶漱仍没想到自己之前猜的乌岫会说什么话，但叶漱又感觉到了之前被乌岫开口破坏掉的短暂感受过的氛围。这真的是一种很让人心动的场景。叶漱握着伞柄的手松开，宽大的伞面坠落，风雨迎面扑了进来——这当然不是因为叶漱听到乌岫近于表白的一句话就心情激荡到连一把伞柄都抓不稳，而是因为他突然失去了抓伞柄的能力。该怎么说，叶漱眼中的世界突然发生剧烈变化，就像万花筒被扭曲拉长，几何图案变换，明暗光影对调，他对世界的认知像是重新水洗了一遍，在这种意识形态错位的扭曲混乱之后，叶漱才重新找回自我的存在。但此时叶漱看到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他的眼前没有乌岫，而四周落下的雨丝速度变慢了，像是被加装了逆倍速滤镜，叶漱甚至能看清雨丝飘落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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