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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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第1页）

他说话极是勉强，手指抓着椅子扶手，仿佛要将骨头嵌进去一般，指节都泛白了，胸口不住起伏，却仍强忍着没有呻吟出声，胤禛看得大是心痛，也不顾忌还有旁人在场，一把握住他的手。

&ldo;若是痛了，就抓我的手吧，别忍着……&rdo;

胤禩想抽出手来，却被对方紧紧握住，双目的灼痛让他无暇再说什么，只能下意识抓住那只手。

半个时辰后，痛楚渐渐退去，他浑身虚脱，瘫软在躺椅上，抵不住疲惫袭来，沉沉睡去。

胤禛的手背被他掐出几道血痕，却都没有吱声，只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这才起身找那大夫寻些伤药来涂。

&ldo;舍弟这眼疾，真能治好吗？&rdo;

那大夫正坐在炉子旁边摇着小扇子看火，胤禛走过去问道。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摇首叹道：&ldo;令弟这伤，不惟独是旧疾，也是心绪起伏所致，老朽医得好他的外伤，这能不能痊愈，还得看他自己解了心结没有。&rdo;

胤禛脸色一暗，半晌方道：&ldo;有劳大夫费心为舍弟诊治，若能痊愈，定有丰酬。&rdo;

自胤禩来此求医，他们一行人便下榻在这药庐，本已给了不少酬劳，相处这么多天，老人从他们的行止举动中，也能看出对方非富即贵，闻言忙道：&ldo;医者父母心，老朽尽力便是。&rdo;

胤禛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显得心事重重。

这边胤禛还在为胤禩的病情而担忧，那头张伯行与噶礼之争，却正是剑拔弩张之际。

巡抚衙门里，张伯行埋首案前，奋笔疾书，正起草着本月的第三份折子。

之前两份，皆被帝王留中不发，只传了上谕过来，斥责他与噶礼，让二人摒弃前嫌，实心办差，莫辜负皇恩。只是到了如今，他们也断然不可能和解，莫说噶礼气焰熏天，不将他这个巡抚放在眼里，就冲着眼下还在大牢里的几名举子，这个折子他也非上不可。

噶礼那边，自然亦是早就看自己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

冷不防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笑语：&ldo;张大人这般忙碌，不遂之客前来叨扰。&rdo;

张伯行被打断思路，正有些恼怒，抬头一看，却见是江苏按察使曹乐友，不由一愣，继而缓和了脸色。

此时他与噶礼二人争执愈烈，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这曹乐友虽没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但他素来官声不错，因而张伯行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ldo;原来是臬台大人，有失远迎，怎么下人也没通报一声？&rdo;

&ldo;后进怎敢让张大人相迎，他们说张大人正在衙门，下官便自行进来了。&rdo;曹乐友笑道，一边拱手行礼。

&ldo;曹大人且稍等请坐，待我写完这几笔便可。&rdo;

&ldo;张大人先忙。&rdo;曹乐友点点头，似也不将这点怠慢放在心上，在厅中踱了几步，举目四望，神情甚是悠闲。

张伯行手下未停，转眼间一份弹劾噶礼的奏章已经完成，他凝目扫了一遍，这才搁笔起身。

&ldo;不知曹大人今日来，可有何要事？&rdo;

&ldo;要事不敢，只是久闻张大人清名，可自上任以来，诸事缠身，竟也未曾私下来拜访讨教过，今日是特来请罪的。&rdo;

张伯行暗自皱眉，他与曹乐友素无深交，对方突然上门，也不知有何目的。

&ldo;曹大人年少有为，更曾得与廉亲王共事，本官不才，何言指教二字？&rdo;

曹乐友见对方甚为防备，不由笑道：&ldo;近来外头风言风语，连下官也有所耳闻，所以来告知大人一声。&rdo;

张伯行一怔。&ldo;什么风言风语？&rdo;

&ldo;都说张大人与噶大人之间，势成水火，又听说张大人连续上折，请圣上派钦差前来调查江南科考一案，势要将噶大人拉下水不可。&rdo;

他语中诸多试探，且称不上友好，张伯行已然沉下脸色。&ldo;曹大人这是何意？&rdo;

曹乐友本已觉得自己性格与官场钻营格格不入，虽然几年历练有所改进，也还称不上圆滑，却没想到这位巡抚大人，竟比自己还要迂上几分，难怪皇上至今未曾亲自露面，想来也怕张伯行过于耿直鲁莽，坏了正事。

&ldo;下官听闻，噶大人纠集了江南三品以上的官员，要联名上奏，弹劾张伯行，所以特地前来向张大人报信。&rdo;

对方果然动容。&ldo;竟有此事？&rdo;

&ldo;噶礼也曾遣人到下官那里，以宴请为名，欲行拉拢之事。&rdo;

张伯行恍然，这才明白曹乐友此行并无敌意，忙拱手道：&ldo;曹大人请上座。&rdo;

二人分头落座，张伯行又道：&ldo;不知如今有多少官员被噶礼拉拢了去，还请曹大人相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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