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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德妃看着胤禛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到自己还在世，他却去哭一个不是亲生母亲的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好几柱香的时间，康熙才终于出来，眼眶有点泛红，声音也比平日低沉许多。

&ldo;拟旨，奉皇太后慈谕，皇贵妃佟氏，孝敬成性，淑仪素著，鞠育众子备极恩勤，今忽尔遘疾，势在濒危，于心深为轸惜，应即立为皇后，以示崇褒。&rdo;

众人心中皆是一突，连皇太子胤礽脸上也浮现愕然，却都不敢有异议。

如此算来，连同这位佟皇后在内，康熙便有三位皇后了，前一位是赫舍里氏，也就是胤礽的母亲，第二位钮钴禄氏，是十阿哥母亲温僖皇贵妃的亲姐，这两位都已早亡，正因为如此，康熙觉得自己命中克妻，不敢再轻易立后。

此番立佟贵妃为后，佟佳氏一族日后的身价便要水涨船高，连同她的养子四阿哥，只怕也……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都往四阿哥胤禛身上望去，心中各有打算。

胤禛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带悲戚，并无言语，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立后不过一日有余，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十，皇后佟佳氏还是走了。

康熙对这个皇后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吩咐朝廷内外着衣素缟，哭灵三日，自己也缀朝五天，亲奉梓棺到朝阳门外。

胤禛坚持要守灵，不离半步，连晚上也守着，谁也劝不住，消息传到康熙那里，他觉得这个儿子情深意重，便吩咐其他人不要阻拦，只须小心照看。

七月的夜晚并没有白天那么闷热，习习凉风自四面八方拂来，却吹不动那低沉的心情。

高明在前面提着灯笼，步伐不疾不徐，那灯笼辉映着夜晚的紫禁城，显出几分凄清。

因着佟皇后大丧的缘故，这几日宫内的气氛都有点沉滞，康熙心情不好，众人都提着一颗心，连朝堂上以往无风也要兴起三尺浪的御史们，也老老实实安静了几天。

穿过重重宫阙，胤禩来到景阳宫前。

宫门因着佟皇后停灵的缘故大开着，一眼便可看到里面的情形。

梓棺前跪了个人，低垂着头，身着缟素，背对着他。

胤禩叹了口气，跨进门，轻轻喊了一声：&ldo;四哥。&rdo;

第12章依偎

听到胤禩的声音，胤禛动了动，却没有转头。

跪着的身体挺直了腰板，像极一尊雕像。

在很多年以后，胤禛的发妻乌喇那拉氏去世的时候，胤禩已经看不出他的情绪起伏，但是现在，这个四哥还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脸上带着悲伤，眼睛残留着哭过之后的红肿。

胤禩走过去，在他旁边跪下。

&ldo;佟额娘很疼我，虽然她不是亲生额娘，但我宁愿她是……&rdo;声音越来越低，胤禛垂下头去，声音嘶哑。

&ldo;佟娘娘是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个很好的额娘。&rdo;胤禩道，&ldo;你该喝点水，或者吃点饭。&rdo;

胤禛摇摇头。&ldo;我吃不下。&rdo;

&ldo;你若不吃，佟娘娘在天有灵，怎么会安心，她无非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活出个样子来。&rdo;胤禩知道他对佟佳氏的感情极深，从小没有受过生母疼爱的胤禛，把佟佳氏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腔孺慕之思都倾注在她身上，以至于后来跟生母的关系越来越坏，这也是其中一个隐因‐‐‐‐德妃其实很厌恶这个抢走了自己儿子的女人。

胤禛低头不语，良久，才打开胤禩进来时提过来的食盒，端起里面一碗小米粥喝了几口。

胤禩点点头：&ldo;这便对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为佟娘娘守灵。&rdo;

纵是胤禛再伤心，也被他逗得不由嘴角扯起。&ldo;你才八岁，说话跟小老头似的，我才是你哥哥。&rdo;

胤禩望着他，实在无法将眼前待自己至亲至善的胤禛，与日后迫他至深的雍正皇帝联系起来。

&ldo;你怎么了，怎的发起呆来？&rdo;

胤禩回过神，勉强笑道：&ldo;我看四哥这几天憔悴了不少。&rdo;

胤禛被他一句话又牵起伤心的情绪，低声道：&ldo;我日后，便没有额娘了……&rdo;

话未落音，就被胤禩捂住嘴巴。

&ldo;四哥有额娘，四哥的额娘就是德妃娘娘，皇宫内外到处都是耳朵，以后莫要胡说了。&rdo;

胤禛看着胤禩肃然的神色，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默默道：佟额娘，你放心吧，这宫里不是没有人关心我的，我一定会像答应你的那样，好好对待八弟。

胤禩不是看不明白胤禛眼里的温暖，但他一直装作不明白，或者说，因着前生的纠缠，他一直想要避开这个人，奈何命运捉弄，自己醒来碰上的第一个兄弟，却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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