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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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第1页）

他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明明说好的，一有机会就进言为十三求情，让他能够早日出来，可事到临头，这人开了口，自己却是举荐了十四，与他背道而驰。

&ldo;你听我说……&rdo;

两人脚步未停，眼看快出宫门，他刚开口，话却没能继续下去。

前方匆匆来了个太监，是永和宫的人。

&ldo;四爷，娘娘说您几天没去请安了，让您过去一趟。&rdo;

胤禛嗯了一声，放开胤禩的手，只说了一句话：&ldo;你在外面等我。&rdo;

永和宫内。

德妃看着胤禛走进来，脸上罕见地挂了慈霭笑容。

&ldo;老四，你瘦了。&rdo;

胤禛一怔，他没有想到几日不见，德妃的第一句话竟然像在关心他。

以往他们母子相见，往往都是在客气疏离中结束的。

&ldo;儿子不孝，这几日忙着户部的事情，都没能来给额娘请安。&rdo;他甩了甩马蹄袖，依规矩行礼，视线随之扫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十四的身影。

&ldo;你有你的大事要忙，何况你媳妇也常进宫来请安。&rdo;德妃露出一丝笑容，&ldo;过来，让额娘看看你。&rdo;

胤禛捺下心中疑问，走近了些。

只见德妃拉起他的手端详了一阵，叹道：&ldo;果然是瘦了，你媳妇说你在外头辛苦奔波，你一个亲王，有什么事情需要亲自去做的？&rdo;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以母亲的身份对他说过一句贴心话，是以胤禛虽然不解，心头仍旧忍不住微微发暖。

&ldo;儿子没事，镇日坐堂，能辛苦到哪里去。&rdo;

他没说的是，早在康熙让他筹集钱粮之前，他就为国库的亏空费尽心思，不停地查账册，又找胤禩和幕僚想办法，有时候没日没夜，忙到夜里丑时还未熄灯也是常事，眯眼不过盏茶之间，又接着被喊醒去上朝，精神又能好到哪里去。

德妃微微一喟：&ldo;没事就好，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熬，你自个儿注意点，以前额娘疏忽了你，如今也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却发现你也大了，不用我费心了，找个时间，带弘晖进宫给我瞧瞧，我也许久不曾好好看他了。&rdo;

十四的嫡长子弘明在康熙四十四年出生，德妃爱不释手，几乎一得空便召进宫，反观胤禛的嫡子弘晖，至今已有十二，却除了逢年过节跟着额娘过来例行请安之外，几乎没有单独被召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喜爱，德妃随口便可说出弘明爱吃什么，却只怕连弘晖的长相都记不住。

胤禛原本对这些已经看得很淡，此刻听入耳中，却还是有些酸涩，也不知是为儿子，还是为自己。

&ldo;既是额娘想见，明儿个让那拉氏带他进宫吧。&rdo;他低声道。

德妃笑着应了，又留他用饭。

&ldo;胤禩还在外头等我，今儿就先不留了，明日再来给额娘请安吧。&rdo;不知不觉，胤禛的神情已经缓和许多。

&ldo;你与老八的感情还是这般好，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两人总是形影不离，&rdo;德妃似想起什么，笑叹道：&ldo;没想到大了，也还是这样，你若与十四也能这般就好了……&rdo;

最后一句话让胤禛脸色一凝，神色淡了下来。

德妃没有发觉，依旧续道：&ldo;十四小的时候身体弱，我那会儿生下他之后身子虚弱，也没能多照顾他，所以后来心里总有些亏欠，想弥补给他，额娘就只有你们两个儿子，看到你们都得皇上重用，额娘心里也高兴……听说这次，皇上用兵西北，想让十四领兵去？&rdo;

&ldo;额娘，&rdo;胤禛淡淡打断她的话。&ldo;您对十四心里有亏欠，对我呢？&rdo;

德妃笑容僵住，滔滔不绝的话噎在喉咙，看着儿子冰冷无波的表情，突然一句也吐不出来。

&ldo;您说您有两个儿子，可我怎么觉得，在您心里，十四才是您的儿子。&rdo;胤禛嘴角微微牵扯，没有笑意。&ldo;而我，不过是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来。&rdo;

&ldo;你这是什么话！&rdo;德妃颤抖着嘴唇，气得说不出话。&ldo;这是当儿子应该说的话吗？！&rdo;

胤禛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头突然涌起的悲哀，尽力将面色恢复至平静。

&ldo;额娘说的话，儿子记下了，我会好好照顾十四的。&rdo;他慢慢道，德妃被他的眼神慑住，一时忘了出声。

&ldo;若没其它的事，儿子就先告退了。&rdo;

胤禛说罢，转身就走，再无留恋。

他为什么还会天真地去渴望亲情，渴望额娘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爱？

早在十一岁佟皇后薨逝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曾偷偷跑到永和宫去，结果在门口，看到的却是额娘抱着刚出生的十四，那种柔和慈爱到了极致的笑容，他从来不曾在佟皇后那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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