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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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第1页）

他奉的是口谕，哪里来的凭证，这些人看起来面目陌生，竟不似平日守卫宫门的侍卫。

对方不仅不惧，反倒往前几步，与马车近在咫尺。

&ldo;原来是佟中堂，失敬失敬，只不过小的们奉了圣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rdo;

哪来的圣谕，哪门子的皇命，分明是矫旨妄为！

佟国维心下一沉，心知此番已有人抢了先机，今夜兴许连这宫门也不得轻易入内，正欲发怒呵斥，却闻得车内传来声音。

&ldo;外头所拦者何人？&rdo;

那人闻声一愣，眼睁睁看着车内又出来一人，借着火光一瞧，对方面容清隽，身着团龙补服，可不正是堂堂廉郡王。

他不能再装作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行礼拜见。&ldo;奴才拜见王爷。&rdo;

&ldo;你是哪个旗的，为何阻挠？&rdo;胤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ldo;奴才也是奉命而行，在此把守，不得让人入内，请八爷宽宥。&rdo;

胤禩眯起眼，打量了他片刻。

&ldo;你是镶红旗下的，博果铎好大胆子，他敢矫旨欺君？！&rdo;

对方一惊，尚来不及反应，胤禩已伸手抽出他腰间长剑，又刺向他心口。

剑穿胸而过，那人睁大了眼，仿佛不敢置信。

胤禩拔出长剑，剑尖微垂，血顺着剑身流淌到地上，他冷冷道：&ldo;我等奉皇上口谕连夜进宫，凡阻拦者，皆为乱臣贼子，你们受jian人蒙蔽，为虎作伥，如今弃暗投明，尚有一条生路。&rdo;

他素来温文尔雅，旁人何曾见过如此凶神恶煞，嗜血狠辣的一面，不由都愣住了，何况他杀的人，是这些人的头儿，群龙无首，便有些慌了手脚。

胤禩也不理他们，只环顾一周，微嗤道：&ldo;还有谁敢阻拦？&rdo;

这一切发生，不过在转眼之间，莫说那些拦路的侍卫，饶是佟国维，也看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却忍不住对这位爷先发制人的作为暗叫一声好。

这边话刚落音，那头又有一些人赶过来，为首的却是九门提督隆科多。

&ldo;八爷，阿玛！&rdo;隆科多疾步赶过来，上前几步，拱手道：&ldo;八爷只管进宫，这里就交给奴才吧！&rdo;

隆科多所辖，是步军统领衙门，本就负责京师治安巡查，此时揽下事端，自是名正言顺。

胤禩点点头，眼看这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辰，匆匆扫了一眼，便与佟国维一道上车。

车夫清叱一声，马车继而往前疾驰。

隆科多看着先前拦在宫门口的那些人，冷笑一声：&ldo;你们是前锋营的吧？&rdo;

见对方不答，他也不打算要到答案，手一作势，示意后面的人：&ldo;把他们都给爷绑了，听候发落！&rdo;

&ldo;隆科多，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可也是前锋营的人！&rdo;

隆科多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看到鲜血的快意。&ldo;前锋营算个劳什子，敢逆旨而行，也是嫌命长了吧，少废话，拿下！&rdo;

事已至此，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绝无善了的可能。

对方咬咬牙，拔出刀剑，自然不肯束手就擒。

短兵相接之声此起彼伏，莫说寻常百姓，便连官宦人家也紧闭大门，不敢轻易探看，生怕一个不好就招了血光之灾。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往年这个时候，康熙还在畅春园避暑听政，但今年不知怎的，却提前回来，连中秋也在紫禁城内过，这会儿圣驾所在，便是乾清宫。

胤禛二人赶到的时候，梁九功正守在门口，低头抹眼垂泪。

&ldo;梁公公。&rdo;胤禛上前，喊了一声。

梁九功抬起头，脸上惊惶一闪而逝，虽然快，却逃不过胤禛双眼。梁九功哑声道：&ldo;两位爷请赶紧进去，万岁爷正在屋里头等着呢。&rdo;

胤禛与胤禩对望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ldo;有劳梁公公了。&rdo;胤禛低声。

梁九功身体一震，侧身避过。&ldo;老奴万万不敢当！&rdo;

康熙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微阖着眼，看到他们进来，身体也只是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张廷玉端坐一旁，正好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两人见礼。

&ldo;皇阿玛！&rdo;

二人并作几步，跪倒在康熙榻前。

康熙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ldo;起来罢。&rdo;

话语悠长，有未尽之意，胤禛听出其中的虚弱，不由心下一沉。

难道老爷子，真的就不好了？

不仅是他，甚至其他儿子，脑海里对这位皇阿玛的印象，只怕还停留在他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霹雳手段上，何曾见过他躺在那里，白发苍苍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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