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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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进去做全身体检，棠知坐在外边椅子上等待。

顾屿昂也跟来了医院，他看棠知嘴唇有些干，没出声，悄悄下楼买水了。

棠知双手握着手机，紧闭双眼。

外婆的身体会有事吗？

四年后的全身器官衰竭，会在现在有什么表症吗？

棠知仍然记得那天转了五班车，从初中的学校跑到医院，见外婆最后一面的情形。

他们小地方医疗意识差，棠知赶到病床前时，外婆还活着，但身体已经腐烂有蛆虫了。

棠知能肉眼看到那蛆虫在小孔里一伸一缩，呈蠕动的状态，最后爬出来，掉在被单上。

死……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一刻，棠知达到了人生慌乱的巅峰。

思绪回溯，诊室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患者家属吗？”

棠知从回忆里抽出，抬头起身，

“对，我是。”

“病人的体检报告有些异常，白细胞分裂过少，长此以往可能会出现头晕心慌的状况，老人家更甚。”

“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事的话再安排病人出院。”

棠知接过报告，有一瞬间的愣神：原来一切病症早有痕迹。

“好，我这就和我外婆办理住院观察。”

棠知进去扶外婆，外婆忧愁地看向她手里的报告，

“我这个老婆子的身体不重要的，你带我来做这么贵的检查干什么呢？害呀……”

棠知哄她：“公司有报销的，你属于我的家属，这是公司职员的福利。”

外婆林雪梅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皱纹舒展：“现在大公司福利都这么好了吗？”

棠知陪外婆走了几步，外婆有些感慨，“要是你妈妈墨儿活到现在就好了……”

顾屿昂这时跑了回来，他不仅提着一袋子饮料，还拿了一个黄色的外卖袋。

棠知办理完住院后，打开饮料袋子一看，里面除了有矿泉水，还有娃哈哈和旺仔牛奶。

棠知抬头看顾屿昂，他正从外卖袋里拿出炖粥和勺子递给林雪梅。

棠知将罐装的旺仔牛奶抛了抛，有些疑惑，“等一下我就要去公司了，你买这么多旺仔牛奶，我也喝不完啊。”

顾屿昂本来想说又不用你一天就喝完，可唇瓣一张，脱口而出的是：

“你喝了这瓶旺仔牛奶，就给我忘了那个崽！”

“……”

那个崽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留在林家村的林逸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拿着小本子继续做入户调查，统计数据。

“哦……这样啊。”

棠知不自然地拉开旺仔牛奶的易拉罐拉环，“喝，我喝。”

顾屿昂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感觉脚趾抠地，他拿过勺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外婆，我来喂你。”

凶狠的对外吠吼的狼，在此刻化成了一只乖顺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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