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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海浮屠点将台（第4页）

“呵。”脑海里，那慵懒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女声终于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得如同贴着陆凡的耳朵低语，“总算想起本座了？被一群最低等的饿死鬼追得满地乱爬，真是丢尽了帝血的脸面！”

幽嬛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审视：“血脉压制！你的本能！像呼吸一样简单！把你的怒火，你的意志，把你那点可怜巴巴的帝血里唯一能看的东西——‘不许冒犯’的念头，给我狠狠地砸出去！砸进这群只配在垃圾堆里打滚的臭虫脑子里！告诉它们，谁才是主子！”

砸出去？怎么砸？陆凡脑子一片混乱。怒火？他现在只有快被分食的恐惧！意志？他只想活着逃出去！

一只冰冷的、流淌着粘液的枯爪再次抓向他的面门，那腐烂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眼球！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混合着被幽嬛言语激起的憋屈和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陆凡胸腔里轰然炸开！

“滚！！！”

一声怒吼，不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与威严，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饿鬼巷中炸响！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以陆凡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一秒。

那抓向他面门的枯爪，距离陆凡的眼球不到一寸，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指尖上流淌的黑色粘液瞬间蒸腾，化作一缕缕恶臭的青烟！爪子上覆盖的腐肉如同被烈阳暴晒的残雪，肉眼可见地萎缩、碳化，变成簌簌掉落的黑色粉末！

“呜嗷——！！！”

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痛苦和源自灵魂深处恐惧的尖啸，从那只饿鬼撕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它那浑浊的、只剩下贪婪的眼珠，此刻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来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所取代！它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腐烂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巷子湿滑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粘稠的黑液和腐肉四溅！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无形的波纹以陆凡为中心急速扩散！

扑在半空的腐烂蝙蝠，肉翼上那些倒刺瞬间崩断，它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哀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路边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里，溅起一片污秽。

那剥皮猎犬般的怪物，冲到陆凡脚边，张开的巨口距离他的小腿不足半尺，螺旋利齿闪烁着寒光。然而，一股源自血脉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仞高山当头压下！它冲刺的势头戛然而止，四条腐烂的腿如同被瞬间冻僵，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紧接着，它整个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幼犬被踩到尾巴般的悲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臣服！它甚至不敢抬头再看陆凡一眼，腐烂的尾巴死死夹在后腿之间，整个身体蜷缩着，卑微地匍匐下去，额头紧贴着肮脏冰冷的地面。

巷子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

所有扑向陆凡的饿鬼，无论形态如何狰狞恐怖，无论之前多么疯狂贪婪，此刻全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咙！尖锐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咽和充满恐惧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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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又像是参拜帝王的臣民，巷子里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饿鬼，无论近在咫尺还是稍远一些，全都齐刷刷地、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绝对的服从，面朝陆凡的方向，僵硬地跪了下去！

腐烂的膝盖砸在湿冷的地面和散落的垃圾、食物残渣上，发出沉闷或粘腻的声响。流淌着黑液的躯体匍匐着，枯槁的手臂紧贴地面，那些冒着贪婪绿光或只剩下空洞的眼窝，此刻全都死死盯着地面，连一丝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整个饿鬼巷，除了此起彼伏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呜咽声，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一种对绝对上位者、对血脉源头的极致臣服！

腐烂的气息、血腥味、还有饿鬼们身上散发的死亡恶臭，依旧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但此刻，这令人作呕的味道里，却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种对那站在电驴旁、喘着粗气、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年轻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敬畏！

陆凡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刚才那一声怒吼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钢管还紧紧攥在右手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一点现实感。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刚才还张牙舞爪、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恐怖饿鬼，此刻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罪囚，密密麻麻地跪满了整条狭窄的巷子，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它们匍匐着，颤抖着，连呜咽声都压抑到了最低，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这…这是我干的？”陆凡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刚才那股力量爆发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存在。那种感觉…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不然呢？难道是这群饿死鬼集体抽风，想给你表演个五体投地？”幽嬛刻薄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种“孺子勉强可教”的嫌弃，“0.1%的帝血也是帝血！血脉压制，是刻在它们这些低等鬼物骨子里的本能烙印！你只是…终于学会把它吼出来了，虽然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凡嘴角抽搐了一下，没理会幽嬛的嘲讽。他看着满地狼藉——被撕烂的保温箱，滚落一地的餐盒，酱汁混合着泔水和饿鬼身上流淌的黑色粘液，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还有他那辆可怜的小电驴，车轮被几只饿鬼枯爪死死抱着，车身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粘液和腐烂的碎肉。

“操！我的车！我的外卖！”一股巨大的肉疼瞬间压过了刚才的恐惧和震撼，“这单铁定超时了！差评！完了完了！这个月的奖金全泡汤了！”他急得直跺脚，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饿鬼，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都是你们这群饿死鬼害的！”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带着刚才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源自血脉的怒意。

“呜——！”

离他最近的那圈饿鬼，如同遭受了电击，猛地将身体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嵌进肮脏的地面里，喉咙里发出极度恐惧的、如同濒死般的悲鸣。整个匍匐的鬼群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巷子里呜咽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压抑下去，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意味。

陆凡被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看着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卑微恐惧如尘埃的怪物，一个极其荒诞、极其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那种冰冷威严的感觉，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低沉、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对着满巷子的饿鬼开口：

“你…你们！”他指了指离他最近、那几只抱着他电驴车轮不放的饿鬼，“松手！弄脏我的车，你们赔得起吗？”

那几只饿鬼如同接到了圣旨，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枯爪，甚至因为动作太快太猛，带下了几块腐烂的皮肉掉在车轮上。

陆凡眼皮一跳，强忍着恶心，继续命令：“还有你们几个！”他指向几只趴在散落餐盒旁边，正对着洒出的米饭和肉块本能地流着黑色涎液的饿鬼，“把地上…收拾干净！弄脏的餐盒，给我捡起来！码整齐！快点！”

那几只饿鬼身体一僵，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茫然。它们似乎无法理解“收拾干净”、“码整齐”这种高难度的指令。但在陆凡那带着无形威压的目光注视下，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本能。

一只只剩上半身、拖着腐烂肠子的饿鬼，颤抖着伸出枯爪，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打翻的、沾满酱汁和污垢的餐盒盖子捡了起来。另一只如同烂泥聚合体的饿鬼，蠕动着身体，覆盖住一小片洒落的米饭，试图用身体“擦”干净，结果只是让污渍范围更大了…场面一度混乱又滑稽。

陆凡看着这笨拙又恶心的“打扫”现场，额头青筋直跳。他捏着鼻子，目光扫过跪伏的鬼群，最终落在了巷子深处，那标注着“444号”的、被厚重污垢覆盖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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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号…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自语，弯腰从一片狼藉中，勉强扒拉出一个看起来受损最轻的、装着“超级无敌变态辣地狱烤翅”的餐盒。盒子边缘有点变形，沾了点黑色的粘液，但里面的锡纸包似乎还算完好。

他捏着那个餐盒，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随着他的靠近，那些跪伏在门前的饿鬼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匍匐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呜咽声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门上覆盖的污垢油腻粘手，散发着刺鼻的腥臭。陆凡强忍着不适，抬手，用指关节在污垢相对薄一点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异常清晰。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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