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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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卫枭，我等你回来娶我，你不可以死在这里。&rdo;

罗悠宁再一次冲上前，混乱之中，她看到了少年回首时，困兽一样痛极的眼睛。

&ldo;姑娘，姑娘醒醒。&rdo;罗悠宁被推醒时，脸上的泪迹未干。她睁开一双悲痛的眼眸，看见念春在她床边坐着，一脸担忧。

&ldo;念春，这是哪？&rdo;

她开口的嘶哑把念春吓了一跳，她愣了愣，才说道：&ldo;姑娘怎么了，这是在家啊，在蘅芷院呢。&rdo;

情绪的爆发让她看起来有些愣怔，片刻后她平稳着呼吸问道：&ldo;在家？那卫枭呢？&rdo;

念春无奈摇头：&ldo;姑娘到底怎么了，睡着睡着就开始大哭，卫世子不是上战场了吗？您忘了？&rdo;

战场！罗悠宁腾地起身，这个词犹如一把刀，生生将她的头脑豁开，梦里的场景更加清晰。她掀了被子，只穿着一件中衣就走了出去。

&ldo;姑娘，您去哪啊，这大半夜的。&rdo;

念春拿了件披风跟上，紧赶慢赶给她披在了身上，罗悠宁尚存一些理智，她没去打扰靖国公，直接来到罗长锋的院子，毫不客气的拍门。

深夜，罗长锋院子里的小厮打着哈欠来给她开门，一开门看见罗悠宁鬼一样苍白的脸，小厮惊叫：&ldo;哎哟，四姑娘。&rdo;

他察觉情况不对赶忙进去将罗长锋叫醒，罗长锋出来时，看见妹妹丢了魂一样，也觉得十分诧异。

&ldo;小宁，你怎么了？&rdo;

他把妹妹拉进厅内，命小厮加炭火，屋里暖了起来。

罗悠宁双手揪着她大哥的衣袖，像小时候那样，每次她心里害怕的时候，就会这样。

见她如此，罗长锋神色也认真起来，&ldo;到底怎么了，跟大哥说。&rdo;

罗悠宁没说自己做噩梦的事，她问道：&ldo;大哥，有北川的消息吗？晋王都去三个月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rdo;

&ldo;嗐，原来是这事。&rdo;罗长锋笑着摸摸她的头，&ldo;你别担心，昨日还来了捷报呢，说北狄撤兵了，他们不日启程回京，我估计此时都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吧。&rdo;

罗悠宁失魂落魄的后退几步坐下，嘴里喃喃道：&ldo;那就好，那就好。&rdo;

只是心里隐隐有一种恐慌在叫嚣，这个梦，太过不祥，让她现在背后还冒冷汗。

罗长锋送她出去的时候，不忘打趣：&ldo;卫枭那小子才走三个月，你就急成这样，他要是离开个一年半载，你不得哭死啊。&rdo;

罗悠宁回头瞪他：&ldo;乌鸦嘴，快闭上。&rdo;

她在罗长锋的哄笑声中走远，回到蘅芷院，她重新躺在床上，只是梦里那个浑身是血，满腔悲痛绝望的少年依旧在她眼前不停晃着。

罗悠宁心中忧虑，不会的，一定是她多想了。

十日前，距离千里的北川城，城中前几日刚下过大雪，此时延续到城门的这段路，已经被鲜血浸染。

卫枭疲惫至极，血红的眼睛只能看到面前扑上来的敌人，他们有些是北狄人，有些是前几日还并肩作战的大梁军人。

&ldo;杀了他，他快要没力气了。&rdo;

是谁？卫枭动作快过脑子，一刀斩下那人的头，他什么都不记得，眼前只有卫鸿紧闭的眼睛带血的脸。

卫鸿死了，卫鸿怎么可以死？

他等了这么多年，唯二在黑暗中对他伸出一双手的人，卫鸿，他只能想起那双宽厚的肩膀，那人将他举起来，很高，生平第一次，卫枭觉得自己可以不活在尘埃里。

&ldo;儿子，是爹错了。&rdo;虚空中他又听到了那人的道歉，他总这样，恨不得把全天下人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ldo;你没错……&rdo;卫枭手握成拳，随即，他又吼道：&ldo;你错了，你就是错了。&rdo;

你错在守卫大梁江山二十年，你错在忠心耿耿遭昏君忌惮，他擦过自己脸上被冻成冰的血和泪，嗜血的勾起嘴角。

&ldo;死吧，死了干净。&rdo;

那一瞬间，靠近他的北狄人和大梁士兵都顿了顿，因为少年的眼神太恐怖了，他拼了命，死也要将他们拉向地狱。

卫鸿，让他们全都去给你陪葬，哪怕我死在这里……

少年的刀像地狱勾魂的铁索，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僵持不下的时候，敌人又多加了一倍的兵力围杀。

&ldo;杀了他，卫家人决不能活着回到金陵。&rdo;

卫枭身上喷涌的血由热变凉，就在这时，卫束带着人赶到，几十个卫家军拦住追兵，卫束看到倒在地上的卫鸿，嘶声喊道：&ldo;大哥。&rdo;

混乱中顾不上别的，卫束几乎瞬间就平复了情绪，想起方才分开时，卫鸿告诫他的话，他冲向卫枭，大力摇着他的肩膀。

&ldo;跟我走，快走。&rdo;

卫枭的眼前血红一片，卫束的话他听不进耳朵里，即便听见了也全无反应。

卫束痛心不已，劈手打了他一巴掌，那响亮的声音，终于让少年空洞的眼睛有了些波动。

&ldo;走，还想不想报仇，你想跟这些杂碎死在一起吗？你爹白死了！&rdo;

他身躯轰然一震，顺着卫束的力气，脚步挪动，渐渐的，越来越快随他走向城门，那些卫家军且战且退与他们一起退到城门。

其中一人吼道：&ldo;世子快走，我们替你挡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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