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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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令仪擦过了脸，又呷了一口茶，神志算安定了一些，眼圈儿红红的，望着余太太，先叹了一口气道：&ldo;说起来呢，也是我自作自受。&rdo;于是把袁佩珠自告奋勇来做调人，以及今天一天所经过的事都说完了。因道：&ldo;那周计春罢了。那姓袁的丫头，实在是下流，太对不住我了。&rdo;

第二十三回捉月拿云蹑踪追旧友（4）

余太太道：&ldo;说起来也实在可气，但是你性子太急了，你若是白天回来的时候，给我们有个商量，我想多少可以让她吃一点眼前亏。&rdo;令仪道：&ldo;难道我就这样罢了不成？表婶请你给我想一个主意，报这个仇。花钱我不在乎，我马上打电报回家去要，我和袁佩珠这贱货，势不两立！&rdo;说时，瞪了眼睛，咬了牙，两只脚连连在地板上跺了一阵。

余太太咬了嘴唇，扬着眉毛，昂头想了一想，微笑道：&ldo;要对付她，那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表叔出去了，还不曾回来，等他回来之后，我一定和你想一条主意出来。&rdo;令仪道：&ldo;就是有人肯拿手枪去打她，我也愿意出这一笔钱。&rdo;说时，站了起来，又连连顿了一阵脚。

余太太笑道：&ldo;那何至于！要是那样办，那个主意也就太笨了。&rdo;令仪看余太太的神气，好像倒真有绝妙主意似的，心里先就舒畅一下。然而余太太的法子，却又不是她心意中所想得到的呢。

第二十四回踌躇带羞来坠欢可拾（1）

第二十四回踌躇带羞来坠欢可拾牺牲垂泣道缺憾难填

俗言道得好：&ldo;人急悬梁，狗急跳墙。&rdo;一个人到了发急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孔令仪这次受了袁佩珠的捉弄，她觉得比要了她的命还要厉害，恨不得即时即刻，就想一个报复的法子。现在余太太说是有了办法，心里先痛快一阵，立刻跳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道：&ldo;表婶！你说，是怎么样报复的法子？我愿把这条命不要，也得出一出这一口气。&rdo;

余太太笑道：&ldo;你别慌！等你表叔回来了，我和他计议妥了，再告诉你。&rdo;令仪道：&ldo;你先告诉我要什么紧？我是当事人，难道还泄露了秘密，破坏我自己的事不成？&rdo;

余太太笑道：&ldo;不是那样说。因为我想的这条计策，要你表叔出面，非征得他的同意，我不敢说，过一两个钟头，他就回来的，我们商量好了，明天早上，就可以告诉你。今天晚上告诉了你，你今天晚上，也做不出什么道理来。&rdo;说着，又拍着令仪的肩膀，安慰她一阵。令仪究竟不知道余太太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一定不肯说出来，也就罢了。

不一会儿，前面门响，令仪说是余子和回来了，就催余太太赶快地回去商量办法。余太太笑道：&ldo;你别性急，反正……&rdo;令仪拖了她一只手，向屋子外拉了便走。连道：&ldo;去罢去罢，最好是今天晚上，就能给我一个信呢。&rdo;她口里说着，一直把余太太拉到前院，方才回房去了。

余太太走进自己的卧室，余子和果然回来了。等太太进了门，迎着笑问道：&ldo;什么事要孔小姐拉拉扯扯的？&rdo;余太太掀起窗户帘，将头靠紧了玻璃，向外面张望了一下，这才把令仪受窘，和她想法子的话，重述了一遍。

子和道：&ldo;你有法子就很好了，何必还要征求我的同意？&rdo;余太太笑道：&ldo;我有什么，我有屁法子。我因为她说了花钱不在乎；既是花钱不在乎，我们落得借这个机会分用她几个钱，但是要怎样弄她的钱，我可没想到，所以等你回来出主意。&rdo;

余子和笑道：&ldo;我说呢，你怎能这样和我客气，原来是主意还不曾想到。她在外面胡闹的情形，我不大清楚，一时叫我想主意，我也想不出来。&rdo;余太太道：&ldo;看得起你，你倒要拿乔了。她明天一早，就等着我的回话呢；你今晚上不把主意想起来，那可是不行。&rdo;

余子和道：&ldo;还有这样一个长夜呢，忙什么？你以为弄了钱来，我能分多少吗？&rdo;余太太道：&ldo;别嚷了。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去了，那岂不是万事俱休。这回有钱，我们二一添作五好了。&rdo;

子和笑道：&ldo;我倒不是为钱，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不过河拆桥就是了。&rdo;余太太在灯光影里，对他嗤地笑了一声，夫妻二人便在一种协定之下，把主意想好了。

到了次日早上，余太太刚是漱洗完事，令仪就打发女仆来请余太太去说话。余太太向丈夫笑道：&ldo;你看她是性急吗，哪里还让我们耽误得下去呢？&rdo;

余太太到了令仪屋子里，令仪迎上前来握着她的手道：&ldo;表婶和表叔把办法商量好了吗？&rdo;余太太道：&ldo;我知道你是性子急的人，怎么能不把这事办好呢？&rdo;令仪笑着，拉了余太太进屋，一同在沙发椅子上坐下，笑道：&ldo;我的表婶！你说罢，我怎样能够报复她呢？&rdo;余太太道：&ldo;这可有一句话先要问问你，你是和周计春从此撒手呢？还是要把他夺了回来？&rdo;

令仪脸一红，又鼓着腮子道：&ldo;谁希罕他！可是能出这口气的话，怎么样子办都行。我不会把他和佩珠拆散了，再不理他吗？&rdo;余太太道：&ldo;那就好办。你表叔和新cháo大学校长是熟人。他们那里办了高中部，有你表叔说一声，可以把考试卷子，考后再补发一份，你在家里做好了，再由表叔送去。考的时候，只要你到场点个卯，卷子上随便写什么都行。只是这要运动好几位教员，得多花一笔钱。你表叔也要请两个客……&rdo;

令仪越听越不对，抢着摇了头道：&ldo;表婶！你怎么和我谈考学校的事情？我还有心念书吗？&rdo;余太太笑道：&ldo;谁管你念书不念书，这是一条计策呀。只要你赞成这事了，你表叔他自然有法子驾驭着周计春，让他也到新cháo大学高中部去。你两个都在那里读书，他有戒指在你手上，你可以把这个要挟他，不许他和佩珠来往。你的男朋友不是很多吗？你可以分开来重托他们，绊住了佩珠，让她近不得周计春。&rdo;

令仪静静地听着，摇了两摇头道：&ldo;这个不好，一点也不能出我的气。&rdo;余太太笑道：&ldo;这不过是一个大纲，这里面自然还有许多曲折详细的办法，我自然会随时和你商量，而且这主意也不是我一个人出的，回头同子和大家议论了一阵子，你就自然明白了。&rdo;令仪将信将疑地，照着她的话办。

在这天下午，余子和得着令仪一百块钱，就来花园公寓，拜会周计春。他正是回公寓来吃午饭的，吃过了午饭，精神疲倦已极，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于是和着衣服，就在床上躺下。刚刚有些昏迷过去，茶房走了进来，连叫着客来了。

计春一个翻身坐起来，笑道：&ldo;你不说是晚上见的吗？怎么来得这样子早？……&rdo;口里说着，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孔令仪的表叔余子和。令仪曾介绍着见过一回，并未交谈过，为什么来了？只好勉强堆下笑来让坐。

子和笑道：&ldo;对不住！兄弟来得鲁莽一点，但是兄弟此来，息事宁人，是为着阁下的。&rdo;计春听着，料是令仪的事，只得连连答应了几声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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