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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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ldo;好咧。&rdo;阿菊不敢大声地应承一句，转身出门，往不远处一所书斋式的房舍走去。

屋子里，案边坐着一家帘里的官员。此人年约四十八九，头戴一品官帽，身穿纹彩锦衣，装束威肃，神色阿谀。他就是周景王近来十分宠爱的官居大夫高位的宠臣宾孟。近来景王身体不适，心绪烦乱，躺在深宫，不愿跟人说话。有时忽然感到孤苦寂寞，又想找个对劲的人说上几句，于是就叫宾孟在不远处的屋里&ldo;旁陪&rdo;，以便随叫随到。宾孟坐在这里，无事可做，就以看书打发时光。此时他正悉心研究郑国子产的&ldo;鼎文&rdo;。鼎文就是铸在鼎上的刑律。这是子产以法治国的一种办法，是把法律条文铸在大铜鼎上，让国人都知道，以便心中有数，防止犯法。此时摆在宾孟面前的文字是从铜鼎上抄在帛上的。宾孟一边读，一边想，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对于子产治国的办法，他宾孟既赞成，又不赞成。他赞成以法治国，但是他不赞成把法律条文公布于众，他认为，法律要想使人生畏，就应该给他穿上神秘的外衣。

&ldo;有请宾爷！&rdo;就在宾孟面对刑文自言自语的时候，景王的侍女阿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走了过来。

&ldo;喊我何事？&rdo;宾孟急忙抬头，睁大眼睛，看着阿菊。

&ldo;万岁让我唤你前去。&rdo;

&ldo;万岁唤我？好咧，我这就去。&rdo;宾孟一边答应着，一边急忙起身，迈步出屋。

大夫宾孟小心翼翼走进周景王的卧室。见景王正在闭目养神，他既不敢近前，也不敢退出，于是就站在门里边，一声不响，一动不动。

景王姬贵慢慢地睁开双眼，见宾孟站在那里，就慢慢起身坐起。侍女阿菊赶忙走来将他扶稳。

&ldo;宾爱卿，你来好一会了？&rdo;景王并不拿眼去看宾孟。

&ldo;微臣刚到，见万岁安睡，未敢打扰，就站在这里。&rdo;宾孟说罢，恭谨地走近景王，弯腰拱手站在景王床前，&ldo;听说万岁唤微臣，微臣就应声前来。不知万岁唤微臣前来有何旨意？&rdo;

景王并不答话，眯缝着眼也不看他，他用右手食指往床头一点，意思是让他在那里就座。

宾孟坐在姬贵的床头，心情松宽下来。他因坐龙床而十分得意，扭身亲近地看着景王，一脸巴结的神色。

&ldo;宾孟啊，朕有句话想跟你说。&rdo;景王睁眼向宾孟看了一下。

宾孟赶紧向景王凑近一下：&ldo;万岁有啥话要说，请您只管向微臣说出。&rdo;紧接着是一声不响，静心聆听的样子。

&ldo;朕想改立世子，想将长庶子朝立为世子，不知宾爱卿对此有何看法？&rdo;景王姬贵睁大眼睛，紧紧地看着宾孟。

宾孟心里一震，不是害怕，而是高兴，他并不急于发表意见，而只是重述景王的意思说：&ldo;万岁，这么说，你是想把王子猛的世子改换一下，改换给长庶子朝，立朝为世子。&rdo;

&ldo;是这个意思。&rdo;

&ldo;那，原来的王子猛的世子呢……&rdo;宾孟细心地观看着姬贵的脸色，想从那里头瞅出他真正的心情。

&ldo;罢黜。&rdo;

见景王的神色很坚定，宾孟一下子公开高兴起来：&ldo;好！好！万岁的这个主意好！小臣早有这样的看法，不过不敢表露，今日万岁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小臣心里很是高兴。小臣认为，王子猛虽说威严可敬，相貌不凡，然而缺乏热劲、辣劲和谋劲，缺乏攻取夺占之理论，缺乏先声夺人之口才，这种人不能兴我大周万世之基业；长庶子朝则与之完全相反，除了朝同样具有一表人才之外，猛所缺乏的，朝无一不有，我观长庶子朝，一代风流英杰，一代英明的伟人，这样的人若能继位，不怕大周伟业不能万世兴隆！万岁的主意好，小臣宾孟完全赞同！&rdo;

&ldo;那好吧，就这样定了。&rdo;景王姬贵看着宾孟，满意地点点头，&ldo;这吧，这件事先有你、我知道，不要慌着往外说吧。&rdo;

&ldo;万岁，事不宜迟，以小臣之见，不如欲行即行。&rdo;宾孟抖胆进言说，&ldo;即便是眼下不去实行，也应该给朝臣们先通一下风，以便以后实行起来不致使众人感到突然。&rdo;

&ldo;那好吧，你就替朕先通一下风去吧。&rdo;

&ldo;臣遵旨意。&rdo;宾孟说着，后退几步。当他转身往门外走的时候，见一位披金挂银、盛装淡抹的半老妇人在几个侍女簇拥下正急急慌慌地向这里走来。此人已经五十多岁，看起来只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她就是景王天子的第三夫人，王子朝的生身母亲。

大夫宾孟见第三夫人走来，连忙躬身拱手，笑脸相迎。两个人互相招呼一下之后，宾孟才撒手挺身，往院中之院的门外走去。

次日傍晚，西天的晚霞刚刚收尽，东周王朝第十三代天子景王姬贵突然无病去世。景王的驾崩使他的改立世子的计划未能得以付诸实施。宾孟在一时的惊慌失措之后，派卫队将院中之院严密禁闭，在外者不许往里进，在里者不许往外出，假托天子有令：&ldo;因朕身染疾病，极厌乱扰，为能切实安心静养，特定三日为与世隔绝之期，除特定之侍人于院内小心尽职之外，其余人等皆不得入。&rdo;这样，天子驾崩的消息，除宾孟一人之外，满朝公卿尽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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