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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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一个记者问：&ldo;帕克小姐，自你上回搅糟了地区检察官起诉的迈克尔&iddot;莫雷蒂一案以后，这是头一回出庭办案吧？&rdo;

肯&iddot;贝利已经事先警告过她：人们的注意力将集中在她身上，而不在她的当事人身上。记者不是不带偏见的旁观者。他们云集法庭，就如同捕食腐尸的猛禽，等着她可悲的下场，然后争啄她的遗骸。

一个身穿工装裤的年轻女记者把录音机话筒伸到詹妮弗面前，问道：&ldo;听说，迪&iddot;西尔瓦地区检察官这一回要狠狠地整你一下，有这回事吗？&rdo;

&ldo;无可奉告。&rdo;詹妮弗开始奋力推开人群，朝大楼进口处走去。

&ldo;地区检察官昨晚发表声明指出，他认为不应该允许你在纽约州的法庭上充任律师。你想就此发表一点意见吗？&rdo;

&ldo;无可奉告。&rdo;詹妮弗差不多已经走到入口处跟前了。

&ldo;去年沃特曼法官曾试图取消你律师的资格。你是否打算要他取消他自己的……&rdo;

詹妮弗已走进法院大门。

审判在三十七号审判庭举行。当詹妮弗来到这里时，门外走廊上站满了往里挤的人们，而里面早已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充满了狂欢节的气氛。法庭为新闻界人士临时摆了几排长椅。这肯定是迪&iddot;西尔瓦特别关照的，詹妮弗想。

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凶神恶煞似地坐在被告席上，相比之下，周围的人像是矮了半截。他身上的深蓝色西装太小，很不合身。那白衬衣和蓝领带是詹妮弗特地买来送他的。不过这身打扮帮不了他多少忙。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穿上深蓝色西装，越发像个吓人的杀人犯。他索性穿着囚衣也许还好一点，詹妮弗气馁地寻思着。

威尔逊四下打量着审判庭，一脸蔑视的神色。谁的视线与他相遇，他便恶狠狠地瞪谁一眼。詹妮弗深知她的当事人表面上的好斗不过是为了掩盖其内心的恐惧。当然，这样一来，他留给人们，包括法官和陪审员在内，只能是一种对立和仇恨的印象。他们会把这个彪形大汉视为一种威胁。不仅需要提防，而且应当消灭。

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的个性没有一点儿可爱的地方，外表也没有任何令人怜悯之处。他相貌丑陋，满脸刀痕，鼻子破损，牙齿残缺，加上硕大无比的身躯，叫人看了心里害怕。

詹妮弗走到被告席，在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的身旁坐下。&ldo;早安，亚伯拉罕。&rdo;

他瞧了她一眼说：&ldo;我想你不会来了。&rdo;

詹妮弗记起了自己昨晚做的梦。她看着他那眯缝着的小眼睛说：&ldo;你知道我会来的。&rdo;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ldo;你来不来，反正都一样。他们肯定要抓住我不放，姑娘。先是把我定为犯了谋杀罪，然后制定一条法律，宣布将犯人下油锅是合法的，接着便把我拿去下油锅。这不是什么审判，这是一场特意安排的演出。&rdo;

起诉人席上传来了一阵骚动。詹妮弗一抬头，只见迪&iddot;西尔瓦已经在检察官席就座，助手们在他身旁一字儿排开。西尔瓦朝詹妮弗看了看，笑了。詹妮弗不禁感到一阵心慌。

不一会，一位法庭工作人员说了声：&ldo;全体起立。&rdo;劳伦斯&iddot;沃特曼法官从法官更衣室走进了审判庭。

&ldo;诸位听着，凡参加本庭第三十七室审判的，请往里靠拢，集中注意力，以便听清各人的发言。主持今天审判的是尊敬的劳伦斯&iddot;沃特曼法官先生。&rdo;

法庭上唯有一个人拒绝起来，那就是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詹妮弗嘴角微微一动，轻声说：&ldo;站起来！&rdo;

&ldo;见他们的鬼去吧，姑娘。叫他们过来拉我起来好了。&rdo;

詹妮弗双手握着他的巨掌。&ldo;站起来，亚伯拉罕。我们要战胜他们。&rdo;

他久久地注视着她，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詹妮弗顿时显得又矮又小。

沃特曼法官在首席法官席上就座。人们重新各自坐下，法庭工作人员把一张法庭日程表递给沃特曼法官，上面写着：

纽约州人民诉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被告被控犯有谋杀雷蒙德&iddot;索普的罪行。

詹妮弗起初准备争取全部由黑人担任陪审员，但是考虑到亚伯拉罕&iddot;威尔逊本人的情况，她犹豫了。在黑人眼里，威尔逊并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他已背叛了黑人；他是个杀人犯，是&ldo;本民族的耻辱&rdo;。黑人陪审员可能比白人更倾向于判他有罪。詹妮弗至多只能做到尽量不使那些偏见较深的人参加陪审团。可是谁有偏见又不在脸上写着。他们把偏见掩盖着，伺机进行报复。

审讯的第二天傍晚，詹妮弗把反对某些陪审员出庭的十项理由全抛出去了，但毫无收获。她感到自己对陪审员资格所提出的质询拙劣而不明智。迪&iddot;西尔瓦与她不同，他从容不迫，驾轻就熟，完全掌握了稳住陪审员的诀窍，赢得了他们的信赖。他们个个都成了他的朋友。

&ldo;迪&iddot;西尔瓦是个到家的演员，我怎么会把这一点给忘了呢？&rdo;詹妮弗暗自思忖。

迪&iddot;西尔瓦一直按兵不动，到詹妮弗对陪审员资格所提出的质询理由全部抛完之后，他才行使他的反对权。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詹妮弗百思不得其解。当她终于明白过来时，已经为时过晚。迪&iddot;西尔瓦显然比她更有头脑。在被质询的最后几位陪审员候选人中有一名私人侦探，一名银行经理以及一位医生的母亲。三人无一例外地站在官方一边。可是詹妮弗这时已无法反对他们担任这次审判的陪审员。地区检察官巧妙地战胜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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