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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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您听我说，&rdo;缨勒接着说，&ldo;现在出了一件莫名其妙的麻烦事。今天白天局长叫我去见他。这些当官的统统都是些幻想家……他们当然可以整夭地异想天开，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发指示，下命令，甚至马戏团里的黑猩猩也干得了……您知道，局长对施蒂尔里茨产生了怀疑和不满……&rdo;

&ldo;对谁…？！&rdo;

&ldo;您没听错，就是对施蒂尔里茨。他是施伦堡处里唯一使我有好感的人。他从不溜须拍马，也不歇斯底里举止反常，更不假装积极表现自己，是一个稳重的男子汉。我总是不太相信那些围着领导转，大会小会不管有没有必要都抢着发言的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喜欢这种人…如果你的朋友是个寡言少语的人，那他必是个真正的朋友。不过如果是敌人，那他可就是个真正的敌人了。我尊敬这样的敌人。他们身上是有东西可以学习的。&rdo;

&ldo;我和施蒂尔里茨结识已经有八年了，&rdo;艾斯曼说，&ldo;在斯摩棱斯克近郊作战时我和他在一起，亲眼见到他在枪林弹雨下的英勇表现，他可真是个钢铁般的硬汉子。&rdo;

缪勒双眉一皱说：&ldo;您怎么也喜欢用这些比喻的词语了？您是不是累了？您还是把这些比喻的词句留给党的头头们去用吧。咱们是密探，应当只用名词和动词来思维，比如：&lso;见到了他&rso;、&lso;他说&rso;、&lso;他转达了&rso;等等……怎么，您认为施蒂尔里茨不可能是…&rdo;

&ldo;是的，&rdo;艾斯曼答道，&ldo;我决不相信施蒂尔里茨不诚实。&rdo;

&ldo;我也不相信。&rdo;

&ldo;或许应当有策略地使卡尔登勃鲁纳相信这一点。&rdo;

&ldo;何必如此呢？&rdo;缪勒停了片刻，回答说，&ldo;倘若他很希望施蒂尔里茨是个不诚实的人呢？何必去说服他呢？更何况施蒂尔里茨又不是我们处的。他是第六处的人，让他们的处长施伦堡去吃苦头吧…&rdo;

&ldo;施伦堡一定会要求拿出证据来给他看的。而且您也知道，总司令一定会支持他这样做。&rdo;

&ldo;对了，顺便问一下，去年秋天您因为什么没有和施蒂尔里茨同机去克拉科夫呢？&rdo;

&ldo;我从不坐飞机，总队长先生。我害怕飞…请您原谅我这个弱点…我认为隐瞒这一点就是不诚实。&rdo;

&ldo;可我却不会游泳，怕水。&rdo;缪勒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又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在后脑上按摩起来。

&ldo;施蒂尔里茨的事我们该怎么办呢？&rdo;

艾斯曼耸耸肩，说：&ldo;我个人认为，首先，对自己要百分之百的诚实，这是决定一切行为和举动的关键。&rdo;

&ldo;行为和举动是一回事，&rdo;缪勒说，&ldo;我是多么羡慕那些就知道执行命令的人呀！我是多么想也能够只按命令办事呀！&lso;要做个诚实的人！&rso;我何尝不也是总在考虑怎样做个诚实的人呢．好吧，现在我提供您一次做诚实人的极好机会：

把这些材料拿去，&rdo;说着，缪勒顺手把几份打字材料推到艾斯曼面前，&ldo;研究之后做个结论，完全诚实的结论。我在向局长报告审查结果的时候就以这个结论为依据。&rdo;

&ldo;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我做呢，总队长先生？&rdo;艾斯曼问道。

缪勒笑了起来。

&ldo;我的朋友，您的诚实到哪儿去了？规劝别人要诚实毕竟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每个人都各自考虑如何用诚实去掩饰自己的虚伪…考虑如何为自己辩护，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难道我说的不对吗？&rdo;

&ldo;我情愿写份报告。&rdo;

&ldo;什么报告？&rdo;

&ldo;我打报告说，我和施蒂尔里茨相识多年，我可以为他作任何担保。&rdo;

缪勒沉默了片刻，坐在靠背椅上心情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然后把一张纸放在艾斯曼面前。

&ldo;您写吧，&rdo;他说道，&ldo;快点写。&rdo;

艾斯曼取出钢笔，琢磨了好久，第一句话该怎么写，想好之后，用工整娟秀的字体写道：

第四处处长党卫队总队长缪勒先生：

本人认为党卫队联队长冯，施蒂尔里茨是纯阿利

安人，他忠于元首和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思想，

因此请允许我不参加审查其档案材料的工作。

一级突击大队长艾斯曼

缪勒用吸墨纸把墨迹吸干，读了两遍艾斯曼写的报告，轻声说道：

&ldo;好吧……您是好样的。我对您很尊敬；十分信任您。艾斯曼，今天的事再一次使我确信您是个非常正派的人。&rdo;

&ldo;谢谢您。&rdo;

&ldo;对我没什么可谢的，我倒是应当感谢您。好了。现在给您这三个卷宗，根据这些材料对施蒂尔里茨的工作写一份正面评语。用不着我来教您，您知道该怎么写，什么：&lso;侦察人员的艺术&rso;呀、&lso;调查人员的机敏细致&rso;呀，&lso;真正国社党员的英勇&rso;呀－－您看需要用多少时间？&rdo;

艾斯曼翻了翻材料，回答说：&ldo;要把全部材料写得外观漂亮好看，内容有根有据，我想请您给我一星期的时间。&rdo;

&ldo;五天，不能再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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